第二百七十九章 段天涯返京
人一样。”

    行刑那日,天气出奇的好。天空碧蓝如洗,万里无云,初夏的风吹过刑场,带着花草的清香。

    朱无视被押上行刑台时,脚步已经蹒跚得几乎走不动了。

    两个狱卒一左一右架着他,才勉强将他拖了上去。他站在绞架前,抬头看了看那根横木和垂下来的绳索,目光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监刑官问他还有什么遗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告诉海棠……让她好好活着。”

    监刑官又问归海一刀。

    归海一刀站在旁边的绞架前,身姿比朱无视挺拔得多。他的脸依然消瘦,颧骨高耸,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象两颗星星。

    他看着远处那片碧蓝的天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他说。

    “没有。”

    监刑官点了点头,将令签掷在地上。

    “行刑。”

    绳索收紧。

    两个人的身体同时被吊起,在阳光下晃了晃,然后静止。

    监刑官等着。等着那最后的挣扎,等着那本能的抽搐。

    可他等了很久,什么都没有等到。朱无视一动不动,象是早就已经死了。归海一刀也一动不动,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淡淡的笑。风从刑场上吹过,将他们的衣袍吹得轻轻飘动。

    行刑结束后,尸体被放了下来。

    按照沉清砚的旨意,留了全尸,不必枭首示众。

    上官海棠派了人来。

    翠儿领着几个太监,带着事先准备好的棺材和寿衣,早早地等在了刑场外面。棺材是上好的楠木,寿衣也是上好的缎面,一应俱全。

    翠儿指挥太监们将两具尸首收拾干净,换上寿衣,装殓入棺。

    朱无视的头发被仔细地梳好,脸上的灰尘被擦净,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看上去比活着的时候安详了许多。归海一刀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抹笑,翠儿看到时,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归海公子,您走好。”

    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让人合上了棺盖。

    两具棺材被抬上了马车,驶往城外的一处墓地。

    那是上官海棠用自己的体己银子买下的,不大,但清静,背山面水,是个安息的好地方。

    她没有亲自来送葬,不是不想,是不敢。她怕自己站在坟前,会忍不住让人把坟刨开,把里面的人拉出来。她怕自己会哭得昏过去,让所有人都看到她贵妃娘娘的失态。

    她只能在永寿宫里,对着东南方向,点了三炷香,默默地烧了一些纸钱。

    “义父,一刀,你们安息吧。”

    她在心里说。

    “我替你们看着这个天下。它……会越来越好的。”

    朱无视和归海一刀伏法的消息传到护龙山庄时,段天涯正在东瀛。

    他是在一个雨夜收到信的。信是上官海棠亲笔所写,厚厚的,足有十几页,用火漆封了口,盖上她的私印。信封上写着“天涯吾兄亲启”六个字,字迹娟秀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段天涯在京都的一个小院子里拆开了信,就着烛火一页一页地读下去。

    烛火跳了跳,将他的影子投在纸门上,忽明忽暗。

    他的脸色从最初的平静,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惨白。他的手开始发抖,信纸在他手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读到最后几页时,他的手已经抖得几乎拿不住纸了。他放下信,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他的胸口象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义父……死了。

    一刀……也死了。

    他想起朱无视,那个将他从街头捡回来、教他武功、教他做人、给了他一切的义父。

    他一直以为朱视无视他如己出,是他在这世上最敬重的人。

    可信中写的那些事,吸功大法、一百零八位高手、监视天子、图谋不轨,每一桩每一件都象是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想起归海一刀,那个沉默寡言、从不主动说话、却总是在关键时刻挡在他身前的兄弟。

    他们在护龙山庄一起长大,一起习武,一起执行任务。

    一刀不爱说话,可他每次出去,都会给段天涯带一壶清酒,因为知道他爱喝。段天涯从东瀛回去,也总会给一刀带一把上好的刀,因为他知道一刀爱刀。

    可如今,一刀不在了。

    段天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象一尊石象。

    雨声从屋外传来,淅淅沥沥的,象是在哭泣。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知道等他睁开眼睛时,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烧尽了,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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