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魔刀练成
的身体在不知疲倦地记忆着每一个动作,每一处细微的发力技巧,仿佛不是他在练刀,而是刀在通过他表达自己。

    可他付出的代价,也在一天天加重。

    那股杀意越来越强,越来越难以压制。

    起初只是练刀时才会涌现,后来渐渐蔓延到日常生活中。他看见庙外树上停着的乌鸦,心中会涌起一股将其斩碎的冲动。

    他听见远处村庄传来的鸡鸣犬吠,会莫明其妙地烦躁不安;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影子都在嘲笑他,想要一刀斩断它。

    他的睡眠越来越少。

    不是他不想睡,而是他一闭上眼睛,就会“看见”血。漫天的血,像瀑布一样从天而降,将他淹没。

    那些血冰冷刺骨,却让他感到一种诡异的兴奋,象是有人在耳边低声呢喃:杀吧,杀吧,杀光你看见的一切……

    他开始做噩梦。

    不,不是噩梦。那些画面太过真实,太过清淅,不象是梦,倒象是某种被唤醒的、来自血脉深处的记忆。

    他看到一个人,一个与他面容相似的男人,手持长刀,站在尸山血海之中,仰天狂笑。那笑声凄厉、癫狂、绝望,象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临死前的哀嚎。

    那个人,是归海百炼。

    他父亲。

    每一次从梦中惊醒,归海一刀都会发现自己的刀已经出鞘,握在手中,刀刃离自己的喉咙只有半寸。

    他不知道是这个梦诱使他拔刀,还是他拔刀诱使了这个梦。

    他只知道,自己好象正在变成另一个人。

    第二十五日。

    归海一刀的内力已经打通了三条偏门经脉,雄霸天下的刀招也练得滚瓜烂熟。他的刀速比入庙之前快了一倍不止,刀气更加凌厉,更加霸道。

    曾经需要全力挥出的刀,如今只需七分力便能发挥出十二分的威力。

    可他的性情,也在这二十多天里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他不再说话了。

    不是不能说,是不想。语言在刀面前毫无意义。刀是唯一的语言,是唯一的真理。他只需要刀,不需要与人交流。

    他的眼神变了。曾经那双眼睛虽然冷,但偶尔还会闪过一丝温度。如今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种东西——杀意。

    一种深不见底、无穷无尽的杀意,象两口枯井,井底有火在燃烧。

    他的嘴角再也没有上扬过。

    那张脸上所有的表情都被磨平了,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

    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变了,以前他站得笔直,象一把收入鞘中的刀,静而不发;如今他虽然也是站着,但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上,象一头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豹子。

    他已经不是那个沉默寡言但内心还有牵挂的归海一刀了。

    他在变成一件兵器。

    一件只为杀戮而生的兵器。

    这日夜里,他练完刀,回到破庙中,点燃了一堆火。

    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将那张苍白、冷酷的脸上每一个棱角都照得格外分明。

    他坐在火边,从怀中取出那件汗衫,再次展开,目光落在那几行暗红色的字迹上。

    “吾半生纵横,凭此刀术,未逢敌手。然刀意过霸,杀心自生,终至反噬,悔之晚矣。后世子弟得此,慎之!慎之!”

    他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慎之”的警告在他脑海中回荡,象是一声远远传来的钟鸣,沉闷而悠长。

    他知道父亲写下这些话时,心里一定充满了痛苦和悔恨。他知道自己正在走父亲走过的路,那条路通向的不是复仇的成功,而是彻底的疯狂和毁灭。

    他知道。

    可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从他在汗衫的火焰中看到那些字迹的那一刻起,从他打通第一条偏门经脉的那一刻起,从他挥出第一刀雄霸天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上了这条路。

    这条路没有岔口,没有退路,只有向前。

    向前,杀曹正淳。

    向前,入宫。

    向前,斩断一切。

    他将汗衫叠好,重新收入怀中,闭上眼睛。

    火焰在他面前跳跃,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行字:“慎之!慎之!”

    慎之。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慎什么。

    他不需要谨慎,他只需要力量。

    第三十日。

    归海一刀的刀,已经不再是“刀”了。

    那是一道黑色的闪电,一道撕裂天地的戾气。

    他站在破庙前的空地上,双手握刀,闭目凝神。夜风呼啸,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静静地站着,象一尊石象,纹丝不动。

    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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