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归海一刀
一刀只是绝情斩的继承者,不是徒弟,更不是亲人。

    那天晚上,归海一刀没有睡。

    他坐在房中,面前摊着那张被揉皱的密报。他在灯下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刻进了心里。

    上官海棠。奉旨入宫。封贵妃。翊坤宫。

    翊坤宫,他记得,那是皇后之下、妃嫔之首的居所。皇帝封她为贵妃,赐居翊坤宫,说明皇帝很看重她。

    这很好,她值得。

    归海一刀将那团纸凑近烛火,看着它燃烧,化为灰烬。

    他闭上眼睛,试图将脑海中那些画面一一斩断。可每当他以为已经斩断了一段记忆,它就会从另一个角落重新冒出来,带着更强烈的冲击。

    他幻想起她穿月白色衣裙的样子,想起她端坐在琴前抚琴的样子,想起她偶尔露出笑容时眼角弯起的弧度。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他脑海中闪现,象是有人在他心里放了一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可他不能再烧下去了。

    绝情斩的心法告诉他,情是毒,是刀,是致命的破绽。他当年亲手斩杀了自己的恋人,就是为了断情。可如今,一个消息就让他的心境出现了裂痕。

    若是传出去,他归海一刀就不配称为绝情斩的传人。

    更不配活着站在这里。

    归海一刀猛地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抽出腰间的长刀。

    刀光在烛火中一闪,他面前的桌案被劈成了两半。动静惊动了隔壁的仆人,却没有人敢过来看。

    绝情山庄的人都知道,归海一刀练刀时不喜欢被人打扰,更知道他是从一百二十八人中杀出来的唯一幸存者,没有人敢惹他。

    归海一刀站在碎裂的桌案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中满是血丝。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彻底斩断。

    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活,为了不再被任何人、任何事左右。

    第二天一早,霸刀来到练功场时,看到归海一刀已经在练刀了。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手臂上添了几道新伤,那是被自己的刀气割伤的。他的动作比从前更加凌厉,每一刀都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仿佛不是在练刀,而是在与自己的心魔拼命。

    霸刀站在一旁,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看来你已经找到了方向。”

    归海一刀没有停,声音从刀光中传出来,沉稳而冰冷。

    “弟子想挑战霸道斩。”

    霸刀的眉头微微一挑。

    “霸道斩?那是绝情斩的最后一层,需要彻底斩断七情六欲。以你目前的心境,强行修炼,轻则武功尽废,重则走火入魔、经脉寸断。”

    “弟子知道。”

    归海一刀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霸刀。他的眼神比从前更加冷厉,象是一把没有感情的刀。

    “弟子的恋人已经死了,好友已经杀了,心中再无牵挂。若连一个已经入宫为妃的女子都斩不断,弟子不配继承绝情斩。”

    霸刀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你随我来。”

    密室在山腹深处,四面石壁,没有窗户,只有一盏长明灯。霸刀将绝情斩最后一层的口诀一字一句地念给归海一刀听,又将霸道斩的刀意一招一式地示范给他看。

    归海一刀学得极快,快到霸刀都暗暗心惊。短短数日,他便掌握了霸道斩的形,刀法凌厉决绝,每一刀都带着斩断一切的气势。

    可霸刀知道,他只掌握了形,没有掌握神。

    霸道斩的神,是心。

    心不够冷,刀就不够狠。

    接下来一个月,归海一刀象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问任何问题,不再看任何来信,甚至连饭都吃得越来越少。每天从早到晚,他都在练刀。一遍又一遍,一刀又一刀,直至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在地上,他也不停。

    他的刀越来越快,越来越狠,越来越冷。

    可他的人,也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孤僻,越来越象一把没有感情的刀。

    一个月后,霸刀来到密室。

    “你的霸道斩已经练成了。”

    归海一刀站起身来,提着刀,看着霸刀。

    “师父,弟子有一事相求。”

    “说。”

    “请师父与弟子一战。”

    霸刀的目光微凝。

    “你要与为师动手?”

    “绝情斩的最后一关,便是战胜师父。”

    归海一刀的声音没有起伏。

    “这是规矩。”

    霸刀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刀。

    “好,让为师看看,你到底长进了多少。”

    两人在密室中对峙。

    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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