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锦衣卫的事,你全权负责。指导方案待会拿给你,另外还需要什么,只管开口。朕只有一个要求,又快又稳。”
“臣,领旨。”
沉安叩首起身,退出御书房。
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眼中闪铄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知道,从今天起,锦衣卫的春天来了。
沉清砚坐在案后,望着沉安离去的背影,目光沉静。
锦衣卫的事安排妥了,接下来是古三通。
古三通不能一直住在那个宅子里,虽然那里安全隐蔽,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沉清砚需要他留在身边,一方面是保护,另一方面也是监视。
古三通这个人,武功高强,心思活络,不好控制。但沉清砚有办法。
他想了一想,又铺开一张纸,写了一封简短的手谕。
沉清砚铺开一张空白的圣旨,提笔醮墨,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他写的是: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古一达为御前亲卫统领,正四品,佩刀入值,随侍左右。钦此。”
古一达,便是古三通的化名。
虽然古三通已经被“自焚”于天牢第九层,但朱无视耳目众多,不得不防。若是以真名现身,难免引起护龙山庄的警觉。改个名字,换重身份,虽然瞒不过朱无视的眼睛,但至少明面上能少些麻烦。
至于朱无视会不会怀疑——那是迟早的事。沉清砚要的,只是时间。
虽然古三通没有官职,也没有功名,但皇帝要封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圣旨一下,谁敢说半个不字?
沉清砚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从案旁取过一方黄绸包裹的玉玺,稳稳地盖在圣旨末尾。朱红的印文清淅醒目,那是大明天子的权威,不容置疑。
他唤来刘安,将圣旨递过去。
“送去给古前辈。告诉他,从今日起,他叫古一达。在宫中行走,不得暴露真实身份。”
刘安双手接过圣旨,躬身道:“奴婢明白。”
他顿了顿,又道:“皇上,可要叮嘱古前辈一些宫中的规矩?”
沉清砚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必。他虽不拘小节,却是个聪明人。你只需把利害说清楚,他知道该怎么做。”
刘安领命,退出御书房,带着两个小太监匆匆出宫去了。
半个时辰后,刘安来到了城东那座僻静的三进宅子。
宅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穿过前院的翠竹和中院的池塘,在后院的花园里找到了古三通。
古三通正半躺在一把竹椅上晒太阳。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灰布衣裳,头发还是披散着,脚上趿拉着一双布鞋,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边磕边往旁边的石桌上吐壳,好不惬意。
二十年的地牢生活,让他对阳光有种近乎贪婪的渴望。哪怕只是这样躺着,什么都不做,他也觉得浑身舒坦。
刘安走上前,躬身行礼。
“古前辈,皇上有旨。”
古三通抬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捧着的明黄色绢帛,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把瓜子搁在石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念吧。”
刘安展开圣旨,念了一遍。
古三通听完,愣了好一会儿。
“亲卫统领?”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难以置信.
“我一个刚从……出来的糟老头子,你给我当亲卫统领?”
刘安合上圣旨,双手递过去,笑道:“皇上的旨意,古前辈接了便是。不过……”
他压低了声音,神色郑重起来,“皇上还有几句话让奴婢转告古前辈。”
古三通接过圣旨,随手放在一旁,挑了挑眉。
“什么话?”
刘安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从今日起,古前辈在宫中行走,需用化名‘古一达’。真实身份万不可泄露。护龙山庄耳目众多,朱无视更是时刻盯着宫中。若让他知道古前辈还活着,只怕会生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古前辈的容貌虽然与二十年前大不相同,但终究瞒不过有心人。皇上说,前辈可以蓄须,或者稍作修饰,不必太过刻意,只要不让人一眼认出来便好。”
古三通听了,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明白了。那老小子要是知道我出来了,非得把整个京城翻过来不可。”
他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又道,“蓄须?行,反正二十年没剃过,留起来也不费事。”
刘安又道:“还有一件事。古前辈入宫之后,不必行君臣之礼,不必拘束。皇上说,前辈是江湖中人,不习惯那些繁文缛节,一切从简便是。”
古三通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