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嫣站在一旁,听见这话,脸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去,手指绞着衣角,耳朵尖都红透了,连脖子都泛起淡淡的粉色。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不好意思开口,只拿眼角偷偷看沉清砚,又偷偷看母亲。
王夫人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看沉清砚,沉默了片刻。
她的手指在茶盏边缘慢慢转了一圈,象是在斟酌什么。
“复官,你是个好孩子,语嫣也喜欢你。这件事,按理说我该答应。”
她顿了顿,语气淡了几分。
“可你们慕容家的事,我不是不知道。你父母早逝,你这些年四处奔走,连络旧部、结交豪强,为的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她看着沉清砚,目光锐利起来,象一把开了刃的刀。
“我不想语嫣嫁过去,跟着你担惊受怕。慕容家要走的那条路,太险了。我不想语嫣跟着你,让我提心吊胆一辈子。”
王语嫣抬起头,想说什么,但看见母亲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她的眼圈有些红,嘴唇微微发抖,可到底没有开口。
沉清砚没有辩解,也没有着急。
他只是微微一笑,象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他把手里的匣子放在桌上,轻轻推到王夫人面前。
“舅母说得是,我此来,不敢空手。这是给舅母的一点心意,算是聘礼。”
王夫人皱了皱眉,没有伸手去接。她看着那只匣子,目光里多了几分警剔。
“我还没答应,你拿什么聘礼?”
沉清砚笑了笑,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味道。
“舅母还是先看看这聘礼再说。”
他就不信,王夫人看了这匣子里的东西后,还会是这个态度。
王夫人看着沉清砚,尤豫了一下。
这匣子不大,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她听沉清砚这么说,心里也有了点好奇,便伸手打开了盖子。
当她看到匣子里的东西后,忍不住一声惊叫脱口而出。
“啊!”
匣子里是一颗人头,须发皆白,面目狰狞,还带着临死前的惊恐。那五官轮廓,那眉眼,她再熟悉不过。
“义…丁春秋……”.
王夫人的手剧烈颤斗,脸色瞬间惨白。她看着那颗人头,眼框渐渐红了,泪水在眼框里打转。
丁春秋,她可太熟了。
虽然她是无崖子与李秋水的女儿,但却是从小叫丁春秋“爹爹”。当年她母亲李秋水与丁春秋私通,被天山童姥揭发后,二人先下手为强,偷袭无崖子,随后二人携她一同来到苏州,并将琅嬛玉洞的武学典籍带至曼陀山庄。
丁春秋待她极好,教她武功,传她小无相功,她自幼叫惯“爹爹”,长大后亦不改口。
可如今,丁春秋的人头就摆在她面前,心里的滋味与震撼,可想而知。
沉清砚站在一旁,负手而立,没有说话,但心里却对王夫人的反应感到很满意。
“不错不错,看来这人头没有白借。”
他早就算准了王夫人不会这么简单答应他的提亲,所以才特意去找了丁春秋。相信有了丁春秋的帮忙,王夫人心里也会慎重考虑他与王语嫣的婚事了。
王夫人盯着那颗人头,看了很久。
她想起小时候丁春秋教她武功的样子,想起他带着她逛苏州城的样子,想起他每一次来曼陀山庄,都会给她带她喜欢的东西。眼泪终于落下来,无声无息。
过了许久,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抹去眼泪。人也冷静留下来,再睁开眼时,目光已经平静。
“你杀的?”
沉清砚点头。
王夫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欣慰,又有几分说不清的疲惫。
“好,好……丁春秋,你也有今天。”
她合上匣子,声音平静,只是眼框还红着。
沉清砚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了然。
他微微一笑,象是随口问道。
“舅母认识这人?”
王夫人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
她觉得沉清砚是明知故问。
若不知道她与丁春秋的渊源,为何偏偏把这人头送到她面前来?
她没有回答,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匣子。
“你为何要把他的人头送来?”
沉清砚负手而立,语气平淡,象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武功大成,正缺一块磨刀石。丁春秋作恶多端,声名狼借,拿他试手正好。杀了他,一来扬我慕容家威名,二来也替江湖除一害。”
他顿了顿,看了王夫人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