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摇头。
“行了,别贫了。说说美洲的事。”
铁柱便收了笑,开始说起那边的新鲜事。开垦了多少荒地,建了多少工厂,又修了多少铁路,又建了多少学堂。说当地的百姓,说手下的官员,说这些年来的变化。
沉清砚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说到最后,铁柱忽然开口。
“父皇,这次回来,儿臣就不走了。”
沉清砚看着他。
“不走了?”
铁柱点了点头。
“不走了。那边的事,都交给年轻人了。儿臣这把年纪,也该歇歇了。”
沉清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好,不走了。留下来,陪父皇说说话。”
铁柱笑了。
那天夜里,父子俩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说了很久的话。
说小时候的事,说年轻时的事,说这些年的事。说到高兴处,两人一起笑。说到难过处,两人一起沉默。
月亮升到中天,又慢慢西斜。
最后,铁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沉清砚看着他,轻轻给他披上一件外衣。
月光洒落,照在那个苍老的脸上,他的唇角还带着笑。
……
铁柱这次回来,真的没有再走。
他在京城住了下来,每天来陪沉清砚说话,晒太阳,看云卷云舒。偶尔两人还会下下棋,铁柱棋艺不精,总是输,输了就耍赖,耍赖不过就笑。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静,安宁。
又过了几年,铁柱的身体渐渐不行了。
他走的那天,是个晴天。阳光很好,照在御花园里,暖洋洋的。
沉清砚坐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
铁柱看着他,笑了笑。
“父皇,儿臣要先走了。”
沉清砚点了点头。
“恩。”
铁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父皇,儿臣这辈子,值了。”
沉清砚看着他,缓缓开口。
“值就好。”
铁柱笑了。
那笑容,和当年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手,从沉清砚掌心滑落。
……
沉清砚在床边坐了很久。
他没有哭。
只是觉得,这世界又陌生了一点。
他看着窗外那片阳光,忽然想起铁柱刚回京城那天说的话。
“父皇,您这张脸,儿臣看着都觉得邪门。”
他不禁笑了笑骂道。
“这个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