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当年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阳光洒落,照在父子俩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神雕老祖睁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闭上。
沉清砚开始了一种新的生活。
不再象以前那样,每天批阅奏折、处理政务。那些事情,都交给了允桓。他只是偶尔去看看,偶尔提点几句。
更多的时候,他在御花园里晒太阳。
坐在那株老梅树下,眯着眼睛,看着天空云卷云舒。
神雕老祖趴在他身边,也眯着眼睛,一人一雕,象两个闲来无事晒太阳的老伙计。
阳光落下来,照在神雕身上,那身黑羽越发显得油亮,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每一片羽毛都象是精心打磨过的黑玉。头顶那撮金色羽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根根竖起,象是戴了一顶王冠。
沉清砚有时候会多看它两眼。
这雕,跟了他快一百年了。
当年在独孤剑冢第一次见它时,它还不是现在这副模样。那时它头顶顶着一个大肉瘤,看着有些埋汰,站在那里倒是不怒自威,可绝称不上神骏。
谁能想到,一百年过去,那肉瘤早已褪去,化作一顶金色的羽冠。一身杂羽蜕变得漆黑油亮,身形比当年更加雄健,站在那里,当真称得上威风凛凛、神骏异常。
它早已不是当年那只凡雕了。
这些年,沉清砚每日用灵力蕴养它,把《混元大道经》的心法传授给它,又把无数珍贵药材喂给它。天长日久,那些灵力在它体内沉淀下来,渐渐改变了它的根基。它已经迈入了妖兽的范畴,实力远超这个世界的任何绝顶高手。
那双铁爪,能轻易抓碎青石。那双翅膀,一扇之下狂风骤起。真要论起来,它比当年那些所谓的“五绝”还要强上几分。
以它如今的根基,活个三百年不成问题。
它趴在那里,看似慵懒,其实是在修炼。
吞吐天地灵气,运转体内灵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是沉清砚教它的,也是它给沉家留下的后手。若是哪天大明真遇到什么不可解的劫难,这雕,就是最后的保障。
沉清砚知道它在做什么,所以从不勉强它起来活动。有时候叫它一声,它就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咕”一下,象是在说“知道你在,正忙着呢”,然后又闭上眼。
一人一雕,就这么静静地待着。
他晒太阳,它修炼。
偶尔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这样的日子,挺好。
有时候,沉清砚会带着神雕去皇陵。
那里葬着小龙女,葬着程英,葬着那些年相继离去的故人。
他站在墓前,神雕趴在他脚边,一人一雕,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风吹过,带来远山的气息。
他有时候会说话。
“龙儿,今天天气不错。”
“英儿,铁柱来信了,说美洲那边又丰收了。”
“过儿前两天进宫看我,他也老了,走路都慢了。”
“你们放心,都挺好的。”
他说话的时候,神雕会抬起头,看看他,然后又低下头去。
好象也在听。
……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
承平三十三年,贤王铁柱从美洲回来了一趟。
他一百一十岁了,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象是被岁月一刀一刀刻出来的。可腰杆还挺得笔直,走路不用人扶,说话中气十足。从小习武的人,底子好,年纪虽大,精神头却还足得很。
见到沉清砚,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豁了牙的嘴。
“父皇,儿臣回来看您了。”
沉清砚看着他,心里有些酸。
当年那个因为没当上太子而偷偷抹眼泪的孩子,如今也老成这样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父子俩坐在御花园里,说了很久的话。
阳光落下来,照在两人身上。一个是满头白发的老人,一个是容颜依旧的中年人,坐在一起,看着有些怪异。
铁柱盯着沉清砚的脸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父皇,儿臣每次见您这张脸,都觉得您不该是我父皇,倒象是我曾孙子。”
沉清砚一愣,然后笑骂。
“臭小子,没大没小。”
铁柱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框就有些红。
“父皇,您说您这模样,儿臣看着都觉得邪门。您要是走出去,说是我孙子都有人信。”
沉清砚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