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门里人自己开始分活。
而且分得很自然。
顾长生没有问“为什么是我”。
雷无桀也没有抱怨“收帖太低”。
无双更是抱着剑匣,站到问剑阶旁,认真看每一个登阶者的脚步。
无心则走到吕行简旁边,偶尔看一眼递帖之人的眼神与呼吸。
这座门,真的开始自己转了。
——
摘星台上。
苏白还没有出现。
但这一次,不是睡过头。
他醒得很早。
只是没出来。
他坐在自己房里,手边放着一盏还没有喝完的茶。
茶不是酒。
可今早,他确实没急着喝酒。
因为他想看看,没有自己坐在摘星台上,这座门会怎么运转。
他能听见山门方向的脚步。
听见雷无桀一开始收帖时,把“明帖”和“重帖”混在一起,差点收错。
听见吕行简用一句“先别急着替别人分贵贱”,把他拉回来。
听见无双在问剑阶边上提醒一个少年“你不是怕,你是在想别人会不会笑你”,把那少年从第十二阶上劝了下来。
听见无心问一个带着伤、却一口咬定自己没事的刀客:
“你是真的没事,还是不想让别人看见你有事?”
听见李寒衣在护阁小楼下,只用一句“站稳”,便让两个想从偏侧绕近的杂客退了回去。
也听见顾长生一整刻钟,真的站在山门前没动刀。
这些声音传进来时,苏白心情很好。
不是因为他们做得完美。
恰恰是因为不完美。
雷无桀会收错帖,无双会看得太直,无心会问得太深,顾长生会下意识想摸刀,李寒衣会冷着脸把人吓退。
可他们会自己补。
自己改。
自己知道哪里不对。
这便比一开始就什么都做得漂亮,更有价值。
门若一切都靠他预先安排好,便仍旧是他的门。
现在,他们开始自己做,自己错,自己补,才算青莲的门。
苏白把手边那盏茶喝完,起身推门。
门外,已经有一人等着。
是李寒衣。
她白衣如雪,神色清冷,像早知道他今日会出来。
“今天不去摘星台?”
苏白看了她一眼。
“去。”
“为什么现在才去?”
“想先听一会儿。”
“听什么?”
“听你们没有我在的时候,会不会把门过得像样。”
李寒衣看着他,眸光微动。
“结果呢?”
苏白笑了笑。
“还行。”
“谁做得最好?”
“你。”
李寒衣一怔。
“我?”
“嗯。”
“我做了什么?”
“你站在那儿,就没人敢乱来。”
李寒衣沉默了一瞬,淡淡道:
“这算什么?”
“当然算。”
苏白理所当然。
“门里总得有人负责让别人不敢乱来。”
李寒衣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苏白却忽然走近半步,低声道:
“不过,你今天若真一直站在那里,照影榜可能还会再亮一次。”
李寒衣眸色微冷。
“你少拿榜来逗我。”
“我没逗你。”
“它照见的,是你今日在门里的位置。”
“我知道。”
“那你还说?”
苏白笑了。
“因为我觉得,榜首若总是冷着脸站在那里,门里人容易怕你。”
李寒衣淡淡道:
“怕我,规矩才好立。”
“也不能只怕。”
苏白看着她,眼神难得认真了半分。
“他们得知道,你冷,是因为门不能乱。”
“不是因为你不把他们当人。”
李寒衣安静下来。
这一句,她听懂了。
今日她站在山门侧,确实很容易让那些新来者只感到压力。
她是护阁人。
她可以让人不敢乱。
可若门里人只知道怕她,不知道她为什么守,那便会慢慢形成另一种影。
高冷的影。
护门人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