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行简点头。
“不必谢。”
“今日仍不进阶。”
“我明白。”
“明白什么?”
青衣年轻人想了想。
“我昨日是来求被看见。”
“今日是来看看自己能不能不急着被看见。”
吕行简眼神微动,没再说什么,只在旁边又添了一笔。
【自照一层。】
今日第一列中,还有几张新帖。
有来自北地山庄的铁印帖。
有来自南诀商路的白纸帖。
还有一张没有任何门派标记、只写了名字和来意的素笺。
“杜行舟,携残谱来见。”
“不是求入。”
“只求一观。”
吕行简看见这张素笺,微微一怔。
“他回来了。”
后方,一名背着旧书箱的中年人缓缓走来。
正是杜行舟。
三日不见,他身上没有什么惊天变化,衣着仍旧朴素,气息也没有突然拔高。
可那双眼,比三日前清了许多。
他走到案前,先朝吕行简拱手。
“劳烦。”
吕行简点头,接过他递来的残谱。
“你想明白了?”
杜行舟沉默片刻。
“没有全想明白。”
“只是想明白了一点。”
“哪一点?”
“我若一直抱着这半卷残谱,只是为了不承认它已经断了,那我一辈子都只是在给一段旧路守灵。”
这句话说完,他打开书箱,取出那半卷残谱。
“我不是来补它。”
“我是来问,青莲剑阁里有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看一眼它断在哪里。”
这一次,吕行简没有立即收谱,而是抬头看向摘星台。
苏白今日还没出现。
但照影榜下,叶若依、萧瑟和司空长风已经在。
叶若依看了杜行舟一眼,轻声道:
“先收。”
“让他入第二列,随候帖的人一起等。”
杜行舟点头,没有半点异议。
可吕行简却多问了一句:
“你不直接问,为什么不让你进?”
杜行舟摇头。
“我三日前既然答应等三日,便不该今天一回来,就又急着讨答案。”
吕行简眼神微微一动。
他在簿上写下:
【三日归,心不抢。可入明帖观察。】
杜行舟看见这一笔,微微笑了笑,转身走到第二列末尾站下。
没有往前挤。
也没有因为自己早先被苏白亲自看过,便觉得该比别人多一分位置。
山门外,许多人看见这一幕,心里又多了些变化。
青莲剑阁的门,确实越来越清楚了。
你曾经被看见过,不代表以后就能插队。
你今日来得早,也不代表今天便一定轮到你。
你带着旧谱、好酒、铁印、重礼,最多让人多看一眼。
真正能不能往前,仍得看你自己站不站得住。
这时,问剑阶上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顾长生来了。
他站在山门内侧,按照司空千落吩咐,手按刀柄,却不拔刀。
雷无桀本来想跟着他一起站,刚踏出两步,便被司空千落叫住。
“你不用站。”
“为什么?”
“你今日有别的事。”
“什么事?”
司空千落抬手,指向山门外那三列候帖者。
“跟吕行简学收帖。”
雷无桀脸色顿时变了。
“我?”
“对。”
“我能行吗?”
司空千落冷冷道:
“你若连帖子都收不好,日后还想当第一席?”
雷无桀立刻挺胸。
“行!”
“我学!”
顾长生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咧。
“你比我惨。”
雷无桀:“……”
司空千落转身便走。
“两个都别闲着。”
“顾长生站门。”
“雷无桀管杂帖。”
“无双看阶。”
“无心看人。”
她说得干脆,几乎一下便把几个人都摆到了该在的位置。
这便是第四日。
不再是苏白站在高处,一句句点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