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觉得——
风不对了。
——
与此同时,百晓堂那边,也动了。
姬若风没有亲自露面。
可他老人家手底下那些散在北离各地、最会让“半真半假之话”顺着酒楼、驿站、江湖杂嘴往外长的喉舌,今夜都同时多了一句新话:
“听说了没?”
“青莲开门第一天,影门旧术在山门前现形了。”
“真的假的?”
“真的。”
“而且不止一条影。”
“还牵出天启北坊旧库一层脏根。”
“嘘——”
“别乱说。”
“谁乱说了?消息可不是我编的,是白王府素车今日亲上苍山,回头自己带下来的味儿。”
“那这意思,天启里面有人和影门搅在一起了?”
“啧,这就不知道了。”
“不过青莲剑阁那边,已经顺着影子把线扯住了。”
“接下来——”
“怕是有好戏看了。”
这种话,最烦。
不说死。
也不说空。
它只负责让你听见一个方向,让你自己往后想。
而越是自己想出来的东西,往往越容易被你当真。
这便是百晓堂最擅长的地方。
它不替你写结论。
它让你自己把结论长出来。
于是,不到入夜,天启城里知道“青莲门前黑棺见血、白王亲饮青莲酒、北坊旧库疑有影名簿”的人,便比很多势力想象得都更多。
这就是萧瑟与叶若依先前说的——
你可以有行影。
我们也可以先把真录和风话铺出去。
谁更快,谁先抢解释。
而今天,显然是青莲和白王府更快了一步。
——
赤王府里,果然又碎了杯子。
而且这一次,不是三只。
是整整一案。
萧羽站在案前,指节发白,眼底那股原本只是阴冷的火,到此刻,已近乎压不住。
“白王。”
“青莲。”
“谢宣。”
“顾长生。”
“顾七影。”
“北坊旧库……”
他把这些名字一个个从齿间挤出来,脸上的笑意已彻底没了。
因为今天这场局,最恶心他的,不是苏白有多高。
也不只是青莲门开得多漂亮。
而是——
白王,真的接住了。
不仅接住了苍山那杯酒。
还顺着顾七影吐出来的影线,真把手伸向了天启北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自己若再慢半步,不止青莲这座新山会越长越高,连白王府在天启里的主动权,也会因为这一趟苍山,而被重新抬高一层。
这是萧羽最不能忍的地方。
一个萧瑟,一个苏白,已经够烦。
现在白王还想顺势把“我最先接住青莲”这张牌握死?
做梦。
可问题在于——
眼下还真不好直接动。
因为白王不是自己乱查。
是顺着青莲门前那条影线、顺着白王今日亲上苍山之后带回来的势,在动北坊旧库。
这个时候,谁跳出来拦,谁就容易像是心虚。
而一旦心虚,天启那边很多本来只是暗猜的人,都会立刻把目光钉过去。
萧羽当然不怕被看。
可他怕的是——
局还没来得及稳住,便先被白王顺势掰开了一道缝。
想到这里,他反而慢慢冷静了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再像唐鹫那样愚蠢。
明着抬棺,最后只是给顾长生练刀。
这事,不能这么干。
得等。
等白王动第一刀时,先看看他到底动到了哪几条路、哪几个人、哪几口旧坊。
等他真把线头捏出来,再顺着线头去剪别的线。
这便是赤王真正擅长的东西。
于是,萧羽缓缓坐了下去,抬手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语气竟比方才更轻了些。
“急不得。”
下首那几名幕僚与旧线心腹,立刻都抬起了头。
萧羽抿了一口酒,唇边终于又慢慢浮起一点笑。
只是那笑,极冷。
“白王今日借青莲的门,想先烧北坊。”
“那便让他烧。”
“火烧起来了,灰才能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