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那些还未散尽的人听在耳中,心里竟都不由生出一丝说不清的热。
是啊。
什么叫宗门?
什么叫山门?
什么叫高门?
也许说到底,不就是——
有一些值得你记住的话,有一些值得你拼命去够的酒,有一些值得你去学的刀,有一些值得你认的门。
青莲今天,全给出来了。
这便难怪,会让人看完之后,心里久久静不下来。
高处。
苏白看着几人反应,心情更好。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一句话丢下去,外人听着像骂,自己人听着像路的味道。
因为青莲剑阁本就不适合那种一本正经、一板一眼、逢人就讲大道理的山门风格。
那太死。
太没意思。
青莲要的是——
风流里带骨。
玩笑里藏锋。
松弛里有高处。
门里门外,都让人记得住。
于是他看着顾长生,又补了一句:
“当然,你现在刚认门。”
“以后若真有人惹你,也别急着一句话就骂出去。”
顾长生一愣。
“为什么?”
“因为你得先分人。”
“什么人?”
“真正配你开口骂一句‘你也配’的,通常不会太多。”
苏白眯了眯眼,笑意里带着点很熟悉的欠。
“有些太废的。”
“你骂他,反倒像给他面子。”
山下众人:“……”
摘星台上众人:“……”
这话,是真毒。
偏偏又真有那么点道理。
顾长生反应过来后,眼睛顿时更亮。
“懂了。”
“以后我先看他够不够格挨这一句。”
苏白满意点头。
“这就对了。”
“你总算开始有点门里人的样子了。”
顾长生听得心里又是一热,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一旁,雷无桀已经迫不及待地凑了过去。
“哎,我跟你说。”
“这句你以后学会了,青莲门里还有第二句、第三句、第四句。”
顾长生一怔。
“还有这么多?”
无双在旁边认真道:
“应该很多。”
无心轻笑。
“至少苏师兄嘴里,绝不会只藏一句。”
司空千落抱着枪站在旁边,眼神古怪地看着这几人忽然就开始研究“青莲门里骂人的话”,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拦。
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们是不是有点太闲了?”
雷无桀立刻摇头。
“不闲啊!”
“这是门风,得学!”
司空千落:“……”
她转头看向李寒衣。
本想让自己姑姑出声压一压,结果却看见李寒衣虽仍是那副清冷模样,可眼底那层原本总像覆着雪的寒色,竟不知何时缓了许多。
甚至,唇角都有一丝极浅极浅、若不细看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司空千落顿时一怔。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这位平日里最嫌吵、最厌烦这种“胡闹”的姑姑,竟然没有立刻打断。
甚至……像是默许了。
这可太少见了。
于是司空千落顿时明白——
青莲这门风,怕是真挺对胃口。
只是有些人嘴上不认而已。
高处。
苏白这会儿已经懒得再管顾长生和雷无桀那边开始研究“第二句骂人话该是什么”这种事了。
反正,青莲今天这口气已经立住了。
他们在门里怎么长、怎么闹、怎么互相磨,也都是后头的事。
现在,他更在意的,是白王既亲来了,那有些话便得顺手再说清一点。
于是,苏白转头看向萧崇。
“殿下。”
白王轻轻侧身。
“苏剑仙。”
“今天这门,你见了,酒也喝了,影线也接了一半。”
“是。”
“那我再补一句。”
“请说。”
苏白看着他,眼神比方才更认真了半分。
“我青莲往后,会继续收怪物。”
“也会继续往高处长。”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