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天启里若真有人想再拿旧眼光、旧身份、旧位置去压青莲、压自己、压某些新局时,他不介意顺手也用一用。
这便是白王的聪明。
青莲一句话,他不只听懂了。
还会收起来,拿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去用。
高处。
苏白却像根本不在意这句以后会不会被白王带回天启去,只笑着摆了摆手。
“行。”
“你们爱怎么用怎么用。”
“反正这句,从今天起,算我青莲门里第一句真话。”
说完,他看向顾长生,眼神里带着一丝极清楚的审视与满意。
“记住了?”
顾长生站直了身子,抱拳大声道:
“记住了!”
“那我问你。”
“你说。”
“以后若有人抬着别的脏东西来门前,你第一句该说什么?”
顾长生眼睛一亮,想都没想,直接咧嘴道:
“你也配?”
苏白一听,顿时笑出声来。
“不错。”
“味儿出来了。”
山下不少人听得神色都不由一紧。
因为谁都能感觉到,顾长生这一句虽然还带着点新学来的直愣劲,可这股子味道,一旦养久了,便真会像一把门前的刀。
以后青莲山门前,凡是来人,只怕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先挨这一句。
李寒衣站在一旁,看着顾长生那副眼神亮得吓人的样子,再看苏白那副“教坏小孩还教得很满意”的神情,终于冷冷开口。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会带人?”
苏白立刻转头看她,笑意风流。
“难道不是?”
“你是在教人,还是在拱火?”
“这话不对。”
苏白一本正经地纠正,“我这是在替他立刀心。”
“刀心?”
李寒衣眼神清冷。
“嗯。”
苏白点头,难得收了一点玩笑味,语气却还是松散而通透。
“像顾长生这种路子,最怕的不是不够狠。”
“是狠得太散。”
“今天让他学这句,不是叫他以后逢人就骂。”
“是要他记着——”
苏白抬眼,目光从顾长生身上掠过,又落向那条问剑阶、那块照影榜、那片刚刚散去的门前残局上。
“以后不管他对外出刀,还是对内照自己,都得多问一句。”
“这事,配不配我提刀。”
“这路,配不配我去走。”
“这人,配不配我认真看一眼。”
“这门,配不配我拿命去守。”
“若都不配——”
“那便少浪费力气。”
“这才是真正值钱的地方。”
这一番话落下,别说顾长生,就是摘星台上其他几人,眼神都微微一动。
雷无桀最先挠了挠头。
“我还真以为只是骂人……”
无双低声道:
“你也可以只学骂人。”
雷无桀:“……”
无心轻轻一笑。
“苏师兄这人,总有本事把一句最像骂人的话,讲成最像门规的话。”
叶若依也缓缓点了点头。
“而且,这话对门里人,比对外面的人,更重要。”
“因为外面的人,不配,便不让进。”
“门里的人,若自己都忘了常问一句‘我也配么’,那才真容易长歪。”
萧瑟站在一旁,袖手望着苏白,眸光幽深。
“所以今天这第二道榜一立,第一句门里真话也立了。”
“一个照路。”
“一个照心。”
“青莲的骨头,倒是比我想的还长得快。”
司空长风听到这里,都忍不住缓缓吐出一口气。
“是啊。”
“前面我还在想,这门虽立住了,可门里的魂,怕还得往后再磨一阵。”
“现在看来——”
他看了看照影榜,又看了看顾长生,再看了看仍站在九十三阶上的萧玄,以及高处那个一边喝酒一边顺手就把门风也定下来的苏白。
“这魂,今天也先冒出头了。”
百里东君则更直接,酒壶一扬,笑得极痛快。
“冒得好!”
“什么魂不魂的,我就爱这种味儿。”
“人活着,不就得有点值钱的话、有点值钱的酒、有点值钱的刀、有点值钱的门?”
“青莲今天这些,样样都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