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王伟民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罗老大,嫂子她……她真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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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有假?我骗你干嘛?”罗佑国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她还说了,汤家的事,你就当没发生过,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说。天塌下来,有他们顶着。就算汤家那帮人真查到了什么,廖主任和玉玲也绝对会保你万无一失。你啊,就安安心心地把心放回肚子里,等着升官就行了!”
听着罗佑国这番话,王伟民激动地连连点头,端起酒杯,一口气连敬了罗佑国三杯,感激的话说了一箩筐。
但在他那张涨红的脸庞下,在他那双看似充满希望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保他?
他王伟民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什么样的事没经历过?
这种鬼话,骗骗刚出校门的毛头小子还行,想骗他?
做狗就要有做狗的觉悟。
主人需要你的时候,你是忠心耿耿的猎犬;主人不需要你的时候,你就是一条随时可以被抛弃的野狗。
尤其是,当这条狗干了脏活,身上沾了洗不掉的血腥味,可能会给主人带来麻烦的时候,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亲手把这条狗打死,剥皮剔骨,让它永远闭上嘴。
他毫不怀疑,一旦汤家的人查出了真相,廖春来和罗玉玲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出去当替罪羊。
他们甚至会亲手把他绑了,送到汤家面前,以此来平息汤家的怒火,撇清关系。
不,不能把自己的命,寄托在别人的仁慈上。
绝对不能!
一个念头,像一颗剧毒的种子,在他心底疯狂地生根发芽。
跑!
一定要跑!
趁着现在,廖主任他们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以为自己这条狗既听话又好用,对自己没什么防备。
趁着现在,汤家还手忙脚乱,没来得及启动真正的调查。
趁着现在,自己还是华夏革新会的干事,还能自由出入办公楼,还有机会拿到那些至关重要的东西!
跑!
这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所有的恐惧和犹豫,照亮了一条唯一的生路。
他一边和罗佑国虚与委蛇,大口地喝酒,大块地吃肉,一边大脑却在以惊人的速度飞速运转,疯狂地盘算着逃亡的每一个细节。
首先,是介绍信。
在这个去哪里都需要介绍信的年代,一张盖着大红公章的介绍信,就是通行无阻的令牌。
没有它,你连火车票都买不到,连招待所都住不进去。
他的办公室抽屉里,就锁着几张盖好公章的空白介绍信。
那是之前廖春来为了方便他“办事”特批的。
他只需要填上自己的名字和目的地,就能摇身一变,成为一名合法的“出差干部”。
其次,是钱。
逃亡需要大量的钱。
买通关节,购买食物,支付路费,每一样都离不开钱和各种票据。他这些年贪墨的钱财,在上海失势后,大部分都被查抄了,身上剩下的,根本不够支撑一场漫长的逃亡。
必须搞一笔钱。
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淀北区第三护革队队长,张麻子的脸。
那个家伙,贪婪、胆小,而且屁股底下不干净。
王伟民帮廖主任办事的时候,曾经敲打过他几次,手里攥着他不少黑料。现在,是时候让这些黑料发挥最后的价值了。
他可以利用自己“廖主任心腹”的身份,最后再吓唬他一次,以“组织需要秘密经费”为由,从他那里榨出一笔钱和全国通用的粮票、布票。
张麻子为了自保,绝对不敢声张,只会乖乖就范。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是路线。
往哪儿跑?
第一个被他否决的,就是南边。
去港岛,去南洋?那是最大众化的选择,也是最危险的选择。
从京城到南方的边境线,路途遥远,关卡重重。而且,正是因为跑的人太多,那边的口子现在扎得最紧,军警、民兵,层层设防,跟筛子一样严密。
一旦被逮住,作为“叛逃者”被遣送回来,下场绝不会比落到汤家手里好多少。
既然去南边不容易,那就……反其道而行之!
往北!
去老毛子那儿!去大熊国!
这个疯狂的念头一冒出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