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两人经手的货品,桩桩件件全是踩在红线边缘的违禁硬货。
寻常小倒爷不过是倒卖些零碎票证、旧衣杂物,尚且时时提心吊胆,更何况他们这种囤积海量顶配物资、深耕顶层私盘的人。
一旦真如对方所说,全国严打落地,自上而下全域清查、户户摸底、追溯旧账。
他们这种常年游走灰色地带、涉案体量极大的人,必然是首批重点清算的对象,根本无从侥幸脱身。
张继祖深吸一口凉气,脊背寒意彻骨,连忙压下心中惊涛骇浪,上前半步,躬身俯首。
“多谢七爷今日点拨,念及旧情。等将七爷需要的东西运来之后,我俩就金盆洗手,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躲起来。”
李大嘴也紧随其后,拱手弯腰,带着些许颤音,轻声呢喃道。
“七爷大恩,我等没齿难忘!往后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绝不再沾半分违禁的营生,只求能安稳度日,不辜负七爷的这份保全之心。”
金戈听着二人的表态,神色未变,只是目光从他们身上缓缓移开,晃了晃两下脑袋。
“你我都是老相识,没有必要这般客套,这事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往外传,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二人身上,那股无形的威压虽未刻意释放,却依旧让张继祖和李大嘴不敢直视。
“我也不说不让你们赚钱,但这两年风口会越来越紧,一旦踏错一步,前面就是深不见底的深渊。等风头过去,你们要是还想赚钱,可以来找我,我带你们去当国际倒爷。”
这话一出,张继祖和李大嘴双双愣住,眼中的惊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茫然与震撼。
他们混迹黑市多年,只知道城内倒买倒卖,最多打通南北口岸,从未听过什么“国际倒爷”的说法。
在这个国门初开、讯息闭塞的年代,普通人连跨省做生意都难如登天,更别说踏出边境、做跨国买卖,这四个字对他们而言,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全新天地。
金戈看着二人错愕的神情,语气平淡解惑,缓缓道出其中门道。
“现在的倒爷,拘在一城一地,倒的是票证、旧货、紧俏物资,看着赚钱,实则全是刀口舔血,踩的是国内规矩的红线。”
“但国际路子不一样,做的是中外差价,走的是正规通关渠道,挣的是安稳大钱,不用躲躲藏藏、不用怕严查清算。”
“眼下时局只是暂时收紧,等这波严打风头彻底过去,国内商贸会全面放开,到时候便是全新的时代。”
张继祖心神巨震,瞬间听懂了金戈的格局。
七爷不仅提前给他们留了保命的退路,竟然还为他们铺好了未来的生路。
这绝非一时心软施舍,而是真真正正打算提携他们走得更远。
他喉咙干涩地滚动两下,猛地一抱拳,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的激动。
“七爷,您这份提携之恩,继祖记在心里了!”
说着,张继祖迟疑了一下,眉心一拧,脸上的神色一时变幻不定。
“只是这国际倒爷,听着就牵扯甚广,我们兄弟俩大字不识几个,对外面的世界更是两眼一抹黑,真怕到时候给您添了麻烦,反倒辜负了您的好意。”
李大嘴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脸上的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跃跃欲试却又带着忐忑的复杂神情。
他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七爷,这跨国买卖,听着是好,可具体该从哪儿入手?咱们手头虽说有些积蓄,但真要踏出国门,怕是连路费和门路都摸不着,这中间的门道,还得七爷您多指点。”
金戈微微颔首,显然对他们的坦诚和顾虑并不意外。
“路费和门路,你们不必担心,我会提前替你们打点妥当。眼下最关键的,是先避过这波严查的风头,安安稳稳地金盆洗手,别在这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说罢,他取出口袋中的一盒香烟,自己从中抽出一支,剩下的推到两人跟前,示意二人自己动手。
张继祖见状,赶忙从厚重的棉衣内掏出一支打火机,殷勤的给对方点上。
金戈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眼前的迷雾,看到未来的浪潮。
“国际倒爷的核心,不是靠胆子大,而是靠信息差和对规矩的把控。国内的紧俏物资,到了国外可能是寻常货色。”
“国外的新奇玩意儿,运回国内便是抢手货,这其中的利润空间,远非一城一地的倒卖可比。关键是要走正规渠道,把手续办齐,让货和钱都干干净净地流转出来。”
张继祖和李大嘴听得屏息凝神,眼中的迷茫渐渐被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