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混迹四九城黑市多年,也知道什么能卖、什么能存。
这还没完,金戈接着往下看去,清单上高端布料品类极尽奢华,进口精纺呢绒、高定纯色毛料、高密度高阶的确良一应俱全。
救命刚需物资更是珍贵,足量正品盘尼西林原液、各类进口稀缺西药整齐在册,搭配进口精密小型听诊器、专业测温仪器、消毒小件医疗器械。
这类物资当下由医院严格管控、定量分配,黑市常年天价难求,是实打实的保命硬通货,也是各大单位、世家私下争抢的硬资源。
通用硬通货板块堪称扎实,前清内务府官铸库平足赤金条、民国大小黄鱼样样齐全。
另有全套面额完整的外汇券、侨汇购货券,以及品相完美无瑕疵的大清龙洋、民国银元、绝版老版人民币,周转灵活、保值性极强,是当下最稳妥的硬资产。
如此多的顶尖好物扎堆罗列,哪怕是心性沉稳、见惯后世天价藏品的金戈,心底也忍不住微微咋舌。
这些东西放在十几年前的特殊年代,任何一样都是足以引来灭顶之灾的禁物。
现在改革开放的口号刚刚传遍大江南北,社会风气稍稍松动,严苛的管控虽不如往日那般不近人情,可诸多规矩依旧高悬头顶。
明面上依旧严禁私下倒卖物资、交易金银外币与旧朝古玩,真要是被人抓了现行,依旧难逃重罚。
也正因时局处在这青黄不接的过渡期,各大世家才急于将积压多年的藏品与富余物资脱手。
留着家中夜长梦多,不如借着眼下的空隙换成实打实的流通资金,或是能打通南北渠道的外币。
二人能囤积如此多的稀罕物件,已经不单是凭着嘴严手脚稳能够办到的了,更大的可能是靠着多年经营攒下的人脉与胆量,在各方势力之间周旋游走。
金戈指尖在糙纸清单上缓缓划过,目光又落在几行隐晦的备注上,心中越发笃定。
纸面之上记载的还只是明面上可以流通的货色,那些真正沾着特殊渊源、风险极大的重宝,对方必然还藏在暗处,连落笔记录的胆子都没有。
他收起思绪,抬眼看向面前躬身侍立的两人,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敲定了交易的结算方式。
“这批货我都要了,我可以破例用港币结算。”
短短一句话落下,张继祖和李大嘴身躯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涌上极致的狂喜与难以置信,方才的忐忑敬畏尽数化作滚烫的激动。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眼下的四九城,港币远比软妹币金贵百倍。
黑市上早有传闻,今年上面要全面禁止外币境内流通,港币、美刀将会彻底沦为明面绝对红线,寻常人碰都不敢碰。
可越是封禁,黑市溢价越高、价值越硬。
官方挂牌汇率一百港币仅兑三十五块软妹币,可京城顶层私盘的真实黑市价,早已冲到一百港币兑六十三块软妹币,溢价近乎翻倍。
相较于随时贬值、只能日常使用的国内货币,港币是真正的硬通货、跨区域活水资金。
如今对方主动提出港币结算,等于直接给他们送上了翻倍溢价。
二人混迹黑市半生,最懂其中利弊。收国内货币是本分,收港币是天大机缘。
更让两人心惊又感激的是,金戈敢破局、敢动用外币结算,恰恰也印证了这位七爷的底蕴、底气与渠道,远非自己这些黑市把头可比。
不等二人平复心绪,对方沉稳的声音再度落下,敲定最终价码,公允且霸道。
“所有日用硬货,按黑市最高价核算后统一折算港币。”
“那些老物件,按市面两倍溢价,也统一折算港币交割。”
张继祖与李大嘴闻声,猛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
两倍市价的天价,彻底超出了他们的心理预估,二人一时间心绪翻涌,竟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金戈神色依旧温润淡然,语气陡然沉肃几分。
“这些物件的价格我不会让你们吃亏,你们心中也有数。清单上的所有物件,妥善封存、分类保管,不得磕碰损坏、不得私自外露,抓紧给我送过来。”
“今晚之事,也尽数烂在肚子里。出了这间佛堂,半个字不许对外提及,一旦风声走漏,祸及你我三方,无人能够幸免,你们也应当明白轻重?”
“明白!”
二人连忙躬身俯首,态度恳切坚定,不敢有半分懈怠。
“七爷放心,我等省得厉害!定守口如瓶,绝不外泄半分!”
金戈微微颔首,眼神扫过跟前恭敬站立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