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猎户吧嗒了一口旱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关把头说的在理,这大雪兜,向来是咱们这一带的禁地。我年轻那会儿不信邪,仗着腿脚利索想进去碰碰运气,结果刚摸进兜口,那雾气就浓得化不开,绕来绕去,最后竟在原地打转,吓得我一身冷汗,连滚带爬地退了出来,再也不敢造次。”
关振山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神色凝重道。
“我今日把这些话说在前头,不是要泼大家的冷水,而是不想让大伙儿把性命当儿戏。命只有一条,真要为了几两银钱把命搭进去,那再划算的买卖,到头来也是血本无归。”
见众人神色间已有了惧意,他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不过,若真有人铁了心要去,那我也不拦着。只是到时候出了事情,也别来找我这个老头子,我还想多活几年。”
话音落下,人群里顿时陷入一片沉默,只有寒风卷着雪粒,簌簌地拍打着众人的衣襟,更添几分萧索。
一旁的大个子几人听了半天,相互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道莫名的兴奋。
这大雪兜听着凶险无比,可对一帮从东南亚活着走出来的几人来说,似乎也不算啥。
里面的蛇虫蚁兽有着自家把头的药粉,能够轻松的解决。
再说这迷雾和水泡子,只要小心些,好像也不是问题。
唯一比较棘手的就是那毫无规律的山洪和兜底的寒气,只要这两样处理得当,那这夏天的大雪兜,走一趟也是可行的。
几人之所以如此兴奋,其实还是为了关振山口中的野山参。
如此凶险诡异,无人踏足的区域,里面往往都藏着大货。要是运气再好点,找到一处参窝子,那可就是撞了天大的造化。
其实说起来,几人都不是缺钱的主。
只是这些年走南闯北,那种冒险的冲动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那种在生死边缘探寻未知、收获惊喜的刺激,才是他们真正渴望的滋味。
因此,此地就被几人给打上了日后探寻的目的地。
就在众人沉默不语之际,天上的几只猛禽突然响起尖锐的叫声,带着一种穿透山林的清冽。
关振山猛地抬头,瞳孔瞬间收缩。
“金把头,是不是你的猎鹰寻到野猪群的踪迹了?”
金戈闻声,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迅速扫向天空。
只见那几只猛禽正盘旋着,羽翼在风雪中不断搅动,像是在急切地传递着某种信号。
金戈的嘴角勾起,眼底闪过一丝欣喜。
“正是!猎鹰这般盘旋的姿态,是锁定了野猪群的方位。看它们盘旋的半径,野猪群应当就在前方两里左右山梁下方的深林里,而且听这动静,数量怕是不少。”
关振山闻言,眼中锐光一闪,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身边的其他的猎户见了,目光在猎鹰与对方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决定。
“关把头,既然已经找到野猪群,那咱们要不要追过去?”
一名年轻猎户按捺不住,压低声音急切问道,目光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又夹杂着几分对未知危险的忐忑。
关振山听了这话,愁眉不减,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严肃的扫过每一位猎户的脸庞,沉稳开口道。
“翻过那道梁,对面就是大雪兜,要是野猪群慌乱的窜进去,那咱们可就算是白忙活了。”
“那咱能不能从边上绕到山梁那里,从那开始赶仗,将野猪群赶到咱们这儿?关把头,这逃走的野猪数量可是不少,要是咱们全给兜住,大伙儿能分不少肉呢!”
有个脑子灵活的年轻猎户,瞧了两眼周围的地势,立马说出自己的主意。
这话一出,诸多猎户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纷纷附和着点头,七嘴八舌地讨论起这个法子的可行性,语气里满是对丰厚收获的期待。
关振山抬手压下众人的议论声,目光依旧凝重,他蹲下身,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在雪地上勾画着地势走向。
“想法是好,但没那么简单。那道梁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贸然过去怕是会陷入大雪兜里,到时候就是山神爷来了也救不了。”
年轻猎户被说得有些泄气,挠了挠头,却仍不甘心地追问。
“那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大好机会溜走吧?总得有个稳妥的法子。”
关振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目光投向猎鹰盘旋的方向,又扫了扫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山梁,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