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补充道。
顾长清站直身子,看向晋王身后的随从福全。
“先别急着认定那人是天生跛脚。”
他指了指尸体的左腿。
“死者的旧伤在小腿和踝关节。”
“但这位福全管家,右耳缺损,左腿关节却毫无阻滞。”
柳如是走到福全面前,脚尖一挑。
福全脚上的布鞋被挑落。
鞋底左侧已经磨薄,鞋跟却没有长期偏斜造成的塌陷。
顾长清看着那只鞋。
“你没有跛腿。”
“你在学一个跛脚的人走路。”
“左脚内扣,右脚外撇,抬腿故意慢半拍。”
“模仿得久了,鞋底会留下偏磨,可膝骨和踝关节不会跟着变形。”
晋王的手压住龙头杖。
“永熙十九年,本王的马在西山受惊。”
“福全扑过来拽缰绳,被马拖出十几丈,左腿从此落下病根。”
“这些年逢阴雨,他都要在膝上缠药布。”
晋王转过身,目光如刀。
“入宫时走了三重石阶,你一次也没有揉膝。”
顾长清继续开口。
“真正被吓住的奴才,会先看主子的脸色。”
“你方才望向棺内,第一眼看的却是钥匙。”
“因为你清楚钥匙该挂在左边还是右边。”
“你也想确认,那上面的血迹是否足以乱真。”
晋王的声音低了下去。
“福全每次替本王收钥匙,都会先用拇指蹭一蹭鱼纹。”
“他从不敢碰钥齿,怕沾了手汗生锈。”
假福全的背脊突然绷直。
袖口里滑出一截细刃,直奔晋王咽喉。
柳如是早有防备。
软剑从袖中掠出,缠住细刃。
她侧身让开对方撞来的肩膀,腕上发力。
剑锋沿着那人手背划过去。
血顺着掌侧落下,四根手筋齐齐断开。
假福全没退。
他借着前冲的势头扑向案桌。
左手从腰后抽出一枚朱红铜印,朝摊开的宗亲丧籍砸去。
“拦住印!”
顾长清喝道。
金忠一步踏上前,长腿扫过案脚。
木案翻倒,卷册和砚台散满青砖。
铜印砸在地上,印面磕掉一角。
假福全扑倒在册页间,左手死死抓向那页写着晋王名字的丧籍。
柳如是的软剑已绕到他颈侧。
剑锋压住皮肉。
假福全张口便咬向后槽牙。
柳如是抬手击中他下颌。
一颗毒牙滚落在地。
“老把戏了。”
她抬脚踩住假福全的肩膀。
陆渊拔刀冲来,刀尖直取假福全后背。
顾长清抬脚踢翻脚边铜灯。
灯油泼开,火焰腾起,逼得陆渊收步。
“顾长清,你拦本千户做什么!”
“陛下说留活口。”
“他行刺晋王,本千户是在救人!”
宇文朔冷冷瞥了陆渊一眼。
“朕刚才说过,谁擅自坏局,便去守皇陵。”
陆渊握着刀柄,胸口起伏,最终收刀入鞘。
“臣领旨。”
金忠招手,两名禁军上前。
卸下假福全的下巴,用牛筋绳将人捆到院中刑架上。
假福全的袖中、腰带、靴筒被逐一搜净。
柳如是端来温水,将他耳后和发际处的鱼胶化开。
人皮面具被揭下,露出一张陌生面孔。
男人四十上下,右耳缺了一角,左颊有一道旧烫伤。
苏慕白抱着文簿记下体貌特征。
“身量、右耳缺口、左鞋磨损,和刘成的口供完全吻合。”
假福全被绑上刑架。
晋王没有看他,而是走到楠木棺前。
他掀开死者的衣袖。
左手小指只剩半截,断口早已长合。
指根附近留着长期端碗、提壶留下的硬茧。
茧的位置与福全平日握药碗的姿势分毫不差。
晋王伸手摸了摸那截残指。
手在半空顿住,随后替死者理好袖口。
“是福全。”
晋王解开尸身腰间过紧的玉带,将紫蟒袍理平。
“他十二岁进王府。”
“那年他爹死在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