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底藏着两罐猛火油。
柳如是软剑一卷,缠住他的手腕。
李青从侧面撞上去。
死士胸口传出闷响,整个人跌进沟里。
火折子落在积雪中,火苗很快熄灭。
瘸腿老乞丐趴在泥地上,捡起火折子揣进怀里。
“这东西也值两个铜板。”
旁边同伴拖着他往后退。
“命都快没了,你还捡!”
“命是我的,铜板也是我的。”
提刑司校尉压上来,战斗很快结束。
活着的死士只有三人。
其中两人牙后藏毒。
李青提前卸掉下巴,才没让他们当场自尽。
顾长清的马车此时才赶到。
他没有沿官道紧追。
北门外共有三条路。
东侧通往军营,沿途关卡密集。
西侧过河,桥面结冰,载着棺材的重车很难通行。
对方若要换马、换棺、换名牒,只能去北面的旧义庄。
顾长清查过车辙宽度,又根据棺车吃重判断速度,命车夫走军驿近道,从西北方向横插官道。
车还没有停稳,他便掀开帘子下地。
一路颠簸压得胸腹翻腾。
顾长清扶住车辕,等喉间那股腥甜压下去,才走到后车旁。
“伤在哪?”
“我没有受伤。”
韩菱扯掉腕上的断绳。
“卫王在前车。”
“他们要把他带到旧义庄,趁他活着按下手印,再换进另一份死人名牒。”
“棺底的水是我留下的。皂角药囊破了,左侧车轮会持续带湿。”
顾长清看了一眼她腕上的勒痕。
“布条你扔的?”
“北安街靠近北门的石坎旁。”
“位置选得不错。”
韩菱提起药箱。
“少说两句。先救人。”
前车棺盖被长钉封住,侧面只留了两个气孔。
李青将铁尺插入棺缝,接连撬断棺钉。
棺盖掀开。
宇文澈躺在里面,口鼻覆着湿布,两道牛筋带压住胸腹。
身下铺满草木灰,用来吸收咳出的血。
他的颈侧已经出现数块暗紫色斑痕。
韩菱俯身检查鼻息,又按住颈侧。
“还活着。”
她割开牛筋带。
“把人抬到平地,头转向一侧。动作轻些,他的肺经不起撞。”
李青与两名校尉合力抬出宇文澈。
韩菱取出银针施救。
顾长清则留在棺边,检查内壁。
宇文澈左袖沾着白色木粉,右手甲缝夹着几块黑漆碎屑。
食指与中指侧面还有细长擦伤。
他醒来后抓过棺板。
顾长清沿着抓痕向下看。
棺材内壁留着三道断续划痕,全都指向头部下方。
“他醒过。”
“还在给我们留位置。”
顾长清用铁尺敲击棺底。
头部传出的声音发空,其他位置则沉闷厚实。
李青蹲下观察木缝。
“这里补过漆。”
“白色木粉来自夹层边缘,黑漆碎屑来自封口。”
顾长清用铁尺点了点那道窄缝。
“撬开。”
薄板被掀起。
夹层中藏着一卷画,外面包了两层防潮油纸。
正是卫王提过的《寒江独钓图》。
苏慕白此前在卫王府找到的画卷,轴杆虽然也由白玉制成,重量却轻了半两。
双鱼雕纹的鱼尾方向同宗人府旧档记载相反。
顾长清当时便让他封存画卷,没有拆管。
那是一件专门留给提刑司的仿品。
真画一直没有离开卫王府。
王府内应早已将它从画室调包,藏进柴库夹墙。
假棺车入府接人时,内应才把真画塞进棺底夹层。
李青从领队靴筒里搜出一张短令。
纸上只有八个字。
人管同送,按印后焚。
柳如是看向白玉轴管。
“他们要用真管中的旧籍核验身份,再让宇文澈在新名牒上按印。”
顾长清收起短令。
“旧名牒、新手印和活着的宇文澈,三样齐全,宗人府档案里便能出现一个已经死了三年的卫王。”
“等新账做完,人、棺车和真管都会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