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没有去恭王府拿人,却先掐断了王府在外的银路。
周顺盯着那几册账,喉咙越来越干。
钱庄、药行、南货铺接连被封。
照这个查法,顾长清迟早会顺着银票,找到他最想藏住的人。
掌柜取出一册薄账。
“这东西留不得。”
周顺从怀里摸出火折子。
火苗刚冒出来,一枚铜钱穿破窗纸,打中他的手腕。
火折子掉在地上,被一只绣鞋踩灭。
柳如是推窗进屋。
“烧账也不备盆水。”
“铺子走了水,街坊还得替你们收拾。”
周顺拔刀刺向她腰侧。
柳如是拧身让过,竹篮迎面扣下。
数十卷丝线滚出,红的、青的、白的,散了满地。
她抬脚一勾,几股丝线缠上周顺手臂和刀柄。
周顺挥刀去割,柳如是已经贴到他身侧,肩头一撞,将人顶在书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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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转身扑向后门。
门才拉开,一根算命幡横着捅进来,将他顶回屋内。
顾长清扶着门框咳了两声。
“掌柜急什么?”
“本官今日不算财运,只算牢狱。”
掌柜抄起木凳砸去。
顾长清退到门外。
李青从旁边抢入,一拳穿过凳面。
碎木擦过衣袖,他顺势扣住掌柜衣襟,把人压在账台上。
“老实些。”
掌柜双脚乱蹬,手还往腰后摸。
李青膝盖压住他的后腰,从他腰带里抽出一把短锥,抛到墙角。
周顺割断丝线,刀锋转向自己的脖颈。
柳如是早防着这一手。
她打中周顺手肘,夺刀反扣,将他按在桌边。
“想死?”
“你家王爷还没进牢,一个养花的倒先急着尽忠了。”
周顺咬紧牙关,脸贴着桌面,没有答话。
院外也在此时动了手。
卖炭汉子从车底抽出连弩。
守在屋顶的提刑司校尉先放一箭,射穿他的右肩。
连弩落地,那人仍往车下爬,想去够藏在炭筐里的油罐。
另一名校尉跃下屋檐,一脚踩住他的手腕。
挑泔水桶的老汉掀开桶盖。
里面藏着两颗火雷。
他扯下第一根引线,火星钻进引药。
巷口的小乞丐抄起湿米袋,隔着两步砸向木桶。
米袋压住引线。
火星仍烧进浅层引药,桶内传出闷响。
几块碎铁穿透湿袋,割开孩子的小腿和肩头。
孩子摔进泥水里,抱着腿咬住衣领,硬是没喊。
第二颗火雷刚被老汉抓起,苟三姐从墙后冲出,一钳剪断引线。
李青带来的校尉随即赶到,将人按进泥里。
苟三姐踢开火雷,俯身检查小乞丐的伤。
她撕下衣摆扎住伤口,又摸了摸孩子的颈侧。
“还喘气,送医馆。”
两名乞丐抬起孩子就往医馆去。
苟三姐站起身,脸上的刀疤绷紧。
“姓顾的,这份人情得加钱。”
顾长清看了一眼地上的血。
“医药、赏银、养伤期间的饭钱,全由提刑司出。”
“少一文,老娘把人送你大理寺门口养着。”
“送来之前记得沐浴。”
苟三姐骂了一句,转身催人抬稳些。
顾长清进入账房,戴上薄皮手套,翻开抢下的账册。
账上只记花木、香料和玉石。
账目工整,进出也能对上。
每页末尾却有几个大小不同的墨点,有些贴着纸边,有些压在月份下面。
柳如是凑近看了看。
“假账?”
“账目是真的,银子藏在墨点里。”
顾长清没有急着解释。
他从暗格中取出兑银票,按照日期排在账页旁。
“二月末有三个浓点。木匣里恰好有三张二月二十八日存入的百两银票。”
他翻到三月。
“页边两个淡点,对应四海药行在三月初兑走的两笔银子。”
柳如是看过票据。
“浓墨记入,淡墨记出?”
“眼下只有两个月能对上。”
顾长清继续翻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