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六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油腻扭曲的脸。
大同城下那些用牙齿咬敌人的残兵老卒,在此刻显得尤为壮烈。
沈十六右腿猛抬。
马靴底重重踹在王德的下巴上。
“咔嚓。”
下巴脱臼。
满嘴黄牙混着鲜血喷了一地。
王德仰面倒下,只能在地上痛苦抽搐。
“留两个人看着他。”
“别让他死了,送回京城千刀万剐。”
沈十六拔出绣春刀。
目光越过坍塌的后堂,盯住了正踩着瓦片试图越墙逃跑的黄沙。
“雷豹。”
“把那个带鱼腥味的,给我拽下来!”
雷豹嘿嘿一笑。
左手板斧呼啸掷出。
高速旋转的利斧带着风声,精准砍断了黄沙脚下的承重横梁。
黄沙脚下一空,从墙头跌落,重重砸进积雪中。
他刚落地,眼中闪过狠戾。
猛地咬碎藏在领口的毒囊。
一口带着腥臭的黑雾喷出,双手同时翻出两把抹了毒汁的短刺,直取沈十六双腿。
沈十六看都不看那黑雾。
屏息,错步。
绣春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硬劈而下。
喀嚓。
双刺连同右臂被齐根斩断。
沈十六刀尖一挑。
绣春刀直接穿透黄沙左肩,将他死死钉在冻土上。
声音比风雪更冷。
“林霜月去哪了?”
“我只问一遍。”
“啊——!!”
黄沙发出惨嚎,脸部肌肉彻底扭曲。
“我没耐心听你讲生意。”
沈十六的刀尖缓缓移向他的左腿。
“下一刀,挑脚筋。”
“再下一刀,挑手筋。”
“我看看你有多少条筋可以挑。”
“她去西门了!”
黄沙崩溃惨叫,“她走玉门关故道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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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放了穿云绿烟,鬼方的骆驼铁骑就在故道外面接应她!”
“你们追上去也是送死!”
话音未落。
沙州卫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那不是战马奔跑的声音。
风向突变。
漫天风雪中夹杂着刺鼻的干沙,从故道的峡谷口席卷而来。
数百头体型庞大、身披重甲的鬼方双峰骆驼,犹如移动的堡垒。
碾碎冰原,出现在西门的视野边缘。
沈十六抬起头。
迎着夹杂黄沙的风雪,嘴角带着讥讽。
“骆驼骑兵?”
“正好用来给死在老虎口的弟兄们点天灯。”
玉门关故道。
高耸的土丘像巨大的手指,指向昏暗的天空。
林霜月踩着齐踝深的积雪。
在赤影护卫下,向着峡谷最深处狂奔。
只要穿过前面那道两线天的狭长隘口,就脱离了大虞版图。
鬼方的骆驼铁骑就在外面。
“快!”
林霜月捂着断臂,大口喘息。
突然,前方呼啸的风声停了。
赤影猛地停下脚步。
一把将林霜月拽到一块巨大的风化岩后。
他双手交叉,两柄见血封喉的短刃在暗光下泛着幽蓝。
隘口正前方。
一百名玄甲铁骑横亘在生路出口。
他们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
手中平端着七连发摧城破甲弩。
森寒的箭头彻底锁死峡谷。
队列正中央,宇文宁披着黑狐大氅,端坐在白马上。
狂风吹乱了她的长发。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腰间长剑。
剑尖斜指地面。
姿态如看死人。
“大长公主殿下……”
林霜月看着拦路的宇文宁,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峡谷里回荡。
她从岩石后慢慢走出来。
“京城里荣华富贵不享,非要跑到这苦寒之地吃沙子。”
“您还真是对宇文家的江山,操碎了心。”
宇文宁看着她,眼神清冷。
“这天下是我宇文家打下来的,我自然要管。”
“顾长清没杀干净的毒虫,我来踩死。”
“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