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雷豹一边擦短斧上的血,一边骂骂咧咧。
“这帮野狗退了!”
“真他娘的不过瘾!”
沈十六靠在垛口上,看着鬼方大军向后撤出五里扎营。
他从怀里掏出半个硬邦邦的杂粮面饼,咬了一口,眉头却没松开。
大同城外平原空旷。
阿勒坦退而不散。
这是摆明要耗死他们。
就在这时,马道上传来急促脚步声。
“大人!”
一名大同斥候连滚带爬冲上城楼,手里捏着一封带血鹰信。
“京城急报!”
“提刑司来的!”
沈十六一把抢过竹筒,抽出纸条。
竹筒外层已经结冰。
鹰爪上还有两道箭伤,显然这封信不是刚到,而是在风雪和乱军里硬拖到此刻。
这是顾长清在京城查到暗库账册后,第一时间放出的飞鹰。
大同风雪太急。
它到现在才穿过乱军,落到沈十六手中。
沈十六只看了一眼。
手里的杂粮饼掉在地上,滚进雪窝里。
雷豹凑过去。
“头儿,顾大人信里说啥了?”
沈十六把纸条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掌心。
“太后倒台,皇帝下令查抄京城十七处涉案库房。”
“其中一家,是专门给宣府左营运送战马的暗库。”
雷豹脸色一变。
“宣府?”
沈十六转头看向东方,额头青筋暴起。
“顾长清在信里说,宣府有变。”
“叛的不是周烈。”
“是宣府副总兵周承。”
雷豹骂了一声。
“周总兵那个族侄?”
“嗯。”
沈十六语气森寒。
“暗库账册上有他的签押。”
“还有宗氏给他的银票,战马账,军械转运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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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叔奉旨调兵北巡硝石矿,被假军令引出了宣府主城。”
“如今阳和卫外的军械驿仓,很可能已经落到周承手里。”
雷豹瞪着眼睛。
“娘的!”
“这狗东西是要借周总兵的名号,给鬼方开库搬家伙!”
“林霜月那个疯子肯定知道这事。”
沈十六拔出绣春刀。
刀锋在风雪中嗡嗡作响。
他转头看向刘老二。
“刘老二!”
满脸冻疮的刘老二捂着肩膀跑上来。
“在!”
“西门交给你。”
沈十六刀背敲在城砖上,溅起几点火星。
“千斤闸不许升,角门只留半扇。”
“火油罐全部搬上城头。”
“滚木,礌石,备用门闩,全部堵到门洞里。”
“谁敢擅开城门,不管官职大小,先斩。”
刘老二咧开满嘴血牙。
“指挥使放心。”
“除非老子死在门洞里,否则阿勒坦一根马毛都进不来。”
沈十六又看向二柱。
那年轻新兵还抱着徐瞎子的破刀,眼圈发红。
“你。”
二柱一愣。
“大,大人?”
“带新兵去搬火油。”
沈十六声音冷硬。
“别让徐瞎子和张大勺白死。”
二柱咬住嘴唇,狠狠点头。
“是!”
沈十六这才转向雷豹。
“去挑五百匹好马。”
雷豹一怔。
“头儿,咱们去宣府?”
“不是宣府。”
沈十六看向东方,眼神森冷。
“去阳和卫。”
“救周叔。”
他停住脚步,声音里杀意翻涌。
“顺手把周承那个卖国的狗东西的脑袋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