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先生拿手给按住了!”
徐敬之疼得直抽气,还不忘接话。
“老夫这双手,今日算替虎牢册立了一功。”
柳如是冷着脸给他上药。
“您再说两句,手就该立碑了。”
徐敬之闭嘴了。
顾长清拿起纸条,在案边轻轻一点。
灰烬从纸边落下。
“他并非单为逃命。”
柳如是抬眸。
“他要递假信?”
“不错。”
顾长清望向南边。
“马怀被拿,假旨败露,郭通本该立刻逃。”
“他偏先烧虎牢册,再带着这张焚册已成南走。”
顾长清望着郭通尸身,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接应之人比他谨慎。”
“人没露面。”
“不过字条在,线索未断。”
拓跋昭嗓音发紧。
“他们还想抹掉我父王?”
顾长清看向他。
“他们从未停手。”
“扶余国主活着,半枚王印在,虎牢册也在。”
“这些东西在一日,北港就不是无主之地。”
“他们要夺北港,第一件事,就是先让你父王从世上消失。”
拓跋昭攥紧王印,指骨发白。
顾长清把纸条递给徐敬之。
“徐先生,记。”
徐敬之左手受伤,换右手执笔。
老人疼得额角冒汗,可笔锋落下时,仍稳得没有半点颤。
“马怀部青甲百户郭通,纵火焚虎牢册未遂,易甲南逃,被叶南星阵前击杀,其身藏银钩铜扣,引信,伪报字条。”
顾长清补了一句。
“再记,郭通穿齐王旧部甲。”
齐王宇文衡冷冷看他。
“顾长清,你这是把本王也写进去了?”
顾长清神色从容。
“王爷放心。”
“写进去,才洗得清。”
齐王盯了他片刻,忽然冷笑。
“你这张嘴,真该去刑部当刀。”
顾长清淡淡道。
“刑部的刀太钝,下官用不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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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低声嘀咕。
“顾大人这嘴,刀都嫌它利。”
柳如是斜了他一眼。
赵虎立即闭口。
城下,叶南星再次举起军令。
“陛下明旨在此。”
顾长清没有立刻接。
“几日前发的?”
“三日前。”
雷豹忍不住插话。
“三日前?虎牢血报还没进京吧?”
叶南星并未遮掩。
“三日前,陛下明旨命叶家军巡防宣府。”
“长安公主另持公主府令,命我部不得入关,只在宣府以北待命。”
“虎牢若破,收拢败兵。”
“虎牢若存,堵南线,接防守城。”
他稍作停顿,雪粒落在枪缨上,化成水珠。
“公主未料到马怀,也未料到郭通。”
“她只说,虎牢若守住,南线必有人抢证,抢功,抢名分。”
“叶家军此来,不为救虎牢。”
“我等奉命堵住从虎牢往南逃的那条路。”
这话一出,城头不少人下意识看向顾长清。
因为太准了。
马怀来抢证。
郭通来烧册。
银钩船帮盯着北港。
有人要抢名分,有人要抢功劳,有人要抢死人嘴里的真相。
宇文宁这一子,竟像早在风雪还未落下时,就已经等在南坡。
顾长清低低笑了一声。
“长公主这步棋,落得比风雪还早。”
吊篮放下。
军令送上。
柳如是验封口。
顾长清验火漆。
沈十六验调兵勘合。
三人几乎同时颔首。
顾长清道。
“封是真的,人也是真的。”
他瞥过城下被拖走的马怀尸首。
“比方才那位马公公强。”
“至少没有海贼味。”
赵虎问。
“那这回能高兴半盏茶了吗?”
顾长清慢条斯理道。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