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
冷锋才要动,顾长清却开口拦住。
“慢。”
众人齐齐看向他。
沈十六回首,眉眼间杀气未散。
顾长清望着南坡方向,语调安稳。
“他怀里必有东西。”
“此刻拿他,只得一个暗桩。”
“让他把东西带到南坡,哪怕接头人不露面,东西也会替他说话。”
赵虎皱眉。
“顾大人,你要放他?”
顾长清低咳一声。
“不放。”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是叫他觉得自己逃得掉。”
赵虎听得一愣。
顾长清看向冷锋。
“封西口,封旧马道,只留南坡巡夜口。”
“外头松些,里头锁紧。”
“别惊他。”
“让他死在我们瞧得见的地方。”
沈十六抬起眼,当即下令。
“照办。”
冷锋抱拳而去。
……
南坡巡夜口前,几名披着齐王旧部甲的骑兵伏低盔沿,正往外撤。
为首之人催马最急。
他右手始终护在胸前,指节绷得发白。
拒马才过三丈,雪幕忽被铁骑分开。
一面黑底金边军旗迎风展开。
旗心书着一个叶字。
三千叶家军列阵南坡外。
甲叶无响,长枪成林。
他们没有喊杀,没有擂鼓,也没有乱动。
只是在风雪里站着。
可那股沉默的军威,像一堵黑铁墙,硬生生把南坡退路封死。
为首玄甲小将策马而出,长枪横在马侧。
雪粒落在枪缨上,又被风吹散。
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坡风雪。
“报号。”
披甲百户举刀喝道。
“齐王旧部,奉命出城追贼,让开!”
玄甲小将马势未停。
“哪一营?”
那人答得略迟。
“南坡巡夜营!”
“何人发令?”
“齐王殿下亲令!”
城头上,齐王宇文衡的脸更沉。
叶南星又问。
“虎牢册烧成几页?”
那人脱口而出。
“都烧了!”
话音方落。
叶南星长枪已至。
枪锋擦胸而过,挑断那人右肩锁骨。
那人跌下马背,嘴角却渗出黑血。
叶南星手腕翻转,枪尖压住他咽喉。
“牙里藏毒。”
他语气平稳得像在报一件寻常军务。
尸身怀中滚出半块青甲令牌。
背面刻着四字。
马怀随行。
城头静了片刻。
赵虎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这枪,验人倒利落。”
叶南星抬头望向城头,话音越过风雪。
“叶南星奉陛下明旨,率叶家军三千,接防虎牢。”
沈十六开口。
“叶南星。”
城下玄甲小将抬首。
“沈指挥使。”
二人隔着风雪对视一眼。
顾长清侧头问。
“认识?”
沈十六答得简短。
“认识。”
“黑石口一战,他替我挡过一箭。”
赵虎刚松口气。
“那便好,自己人。”
顾长清慢悠悠接道。
“马怀方才也说自己是自己人。”
赵虎的笑挂不住了。
他一脸痛苦地看向顾长清。
“顾大人,您能不能让人高兴半盏茶?”
顾长清拢了拢厚毡。
“虎牢如今缺粮,缺药,缺人。”
他轻轻咳了一声。
“偏不缺教训。”
叶南星没有要求开门。
他拔枪下马,亲手从郭通怀中扯出一卷油布,放进吊篮。
吊篮绞上城头。
柳如是隔着帕子展开。
里头有三件物事。
一截未烧尽的引信。
半枚银钩纹铜扣。
还有一张密信字条。
字条上只有四字。
焚册已成。
赵虎当场骂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