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他的时候,替我问一句。
他的声音被石壁回荡拉长。
他在昏迷里……听见了多少?
灰色长衫消失在石阶尽头。
顾长清追出了一步。
声音穿过石阶回荡。
你查了六年排除五个目标。”
“最后一个你锁定的是什么?
齐怀璧的声音从地下传上来。
被药液沸腾声衬得模糊。
一个被毁掉一切的人,最终想要的不是复仇。
火光映着石阶尽头他的影子。
是让所有人陪葬。
影子也没了。
……
太庙正门。
沈十六靠在门柱上。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见顾长清出来的一瞬,他已经蹲下了。
顾长清没废话,直接趴上他的背。
沈十六起身就跑。
四个条件。
顾长清伏在他背上,嘴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被夜风扯碎。
第一,太庙加牌位。”
“第二,查灭门令签发人公之于众。”
“第三,方家三人销档。
沈十六没反应。
脚步不停。
第四——
顾长清停了一息。
最后一剂药,他要亲手喂。
沈十六的脚步骤然慢了。
从全力奔跑变成了行走。
顾长清感觉到他背部肌肉一寸一寸绷紧。
“你答应了?”
“没有。”
顾长清从他背上滑下来,扶着他的肩站稳。
“我说让皇上自己决定。”
沈十六沉默两息。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刀鞘底部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重新蹲下。
上来。
顾长清爬上去。
这次没再停。
但跑得更快了。
靴底踏碎青砖的声音在空旷的宫道里炸开,一下接一下。
……
养心殿。
韩菱接过药瓶。
银针探入,鼻下嗅过,舌尖沾了一滴。
无毒。
她把药瓶搁在案上,转身走向龙榻。
催醒有风险。
她头也没回。
之前母药没到,强行催醒等于送命。”
“现在临时药稳住了心脉,有条件唤醒——但会折损寿数。
多少?
三年。
顾长清看了沈十六一眼。
沈十六的拇指扣在刀格上,没有说话。
“催。”
韩菱的手停在银针上方。
她看了沈十六一眼。
沈十六的拇指从刀格上松开。
“催。”
他重复了一遍。
声音比顾长清的还轻。
韩菱闭了一下眼。
三针落下。
百会、神庭、膻中。
宇文朔的眼皮颤了两下。
然后睁开。
浑浊的瞳仁慢慢聚焦。
从天花板移到韩菱脸上,又移开。
落在沈十六身上。
气声极弱。
像风穿过纸缝。
“都……听见了。”
他的目光从沈十六移到顾长清。
“你们……瘦了。”
沈十六的喉结滚了一下。
一个字没说。
手从刀柄上松开。
又攥紧。
顾长清走到榻边。
没有寒暄。
陛下。”
“齐怀璧开了四个条件。
宇文朔的瞳仁转向他。
第一,太庙加南岭李氏无名牌位。”
“第二,桐花寨灭门令签发人公之于众,方式由提刑司定。”
“第三,方齐、方小虎、方宁三人销档除名。
宇文朔闭着眼听完。
没表态。
第四。
顾长清停了一息。
最后一剂母药,他要亲手喂。
宇文朔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没有愤怒。
他挣扎着抬起左手。
白线已经爬到第三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