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什么?”
顾长清把桑皮纸卷好放回铅盒。
“他在等我们打开这只盒子。”
齐王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起身,摘下腰间佩剑,搁在药案上。
“本王去虎牢。”
他走向殿门。
“旧部主力五日后抵京,前锋骑兵三日可到。”
“听长安公主调遣。”
走到门口,没回头。
“本王不是替宇文朔守关。”
“是替自己守退路。”
他的背影顿了一息。
“陆先生若活着,他知道我封地所有事。”
“我去虎牢,比留京城安全。”
门关上了。
顾长清转头看向沈十六。
“他不是变忠臣。”
“他是怕陆怀仁活着。”
“他去虎牢——是逃。”
沈十六把刀放回膝头。
“他逃不逃不重要。”
“虎牢守住就行。”
……
午门。
魏征满头血痂站在台阶上,目送齐王轻骑出城。
马蹄声渐远。
他从袖中取出齐王的陈情状,看了一眼。
没送三法司存档。
直接收回袖中,转身往养心殿方向走。
“皇上醒了要看的。”
……
偏殿。
阿宁把脸从方齐怀里抬起来。
眼睛红肿,但不哭了。
“先生还说过一句话。”
她的声音闷闷的。
“阿宁不敢告诉姐姐。”
方齐摸着她的头。
手还在抖。
“说。”
阿宁抬眼。
泪水落下来,砸在方齐的手背上。
“先生说……顾大人若找到龙榻下的盒子,就会去齐王别院。”
她停了一下。
“那里有一个会说话的死人。”
“他姓陆。”
……
养心殿。
冷锋把苟三姐第三份纸条递进来。
炭笔字迹歪歪扭扭,是城南卖馄饨老婆子的笔迹。
“镇国公府新进一辆宫车。”
“车上不是货,是棺。”
“守门人喊了一声——陆先生。”
“宫车不是从城门方向来的。”
“是从宫里出去的。”
“车帘缝里露出半截蓝布袖子。”
最后一行字写得很重,炭笔几乎戳穿了纸。
“宫车从宫里出去的。”
“内务府杂役的颜色。”
顾长清把纸条放在桌上。
手指压着“从宫里出去的”五个字。
“陆怀仁没死。”
他的声音很轻。
“他一直在宫里。”
沈十六的拇指推上刀格。
窗外天光大亮。
但养心殿里的寒意,比深夜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