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佛堂周围三丈内的宫人,全部押去审。”
她垂下眼帘,手指慢慢攥紧了断掉的念珠绳。
攥到指节发白。
……
养心殿。
韩菱给宇文朔换完药,手指按在他腕脉上,眉头紧锁。
“心脉又沉了。”
顾长清正蹲在地上,把鞋垫上的字描在纸上。
“比半个时辰前?”
“沉了一厘。”
韩菱收回手。
“茧片的药力在消退。”
“能撑到明天吗?”
“勉强。”
韩菱把脉枕放好。
“但后天不补药,就撑不住了。”
顾长清站起来,膝盖“咔”的一声响。
他皱了皱眉,没理会。
“沈十六。”
“嗯。”
“明天方素问进宫,陆渊那边。”
“你在太医院外面等着。”
“不进去?”
“不进去。”
“她的人要是发现陆渊的异常,会跑。”
“你堵后门。”
沈十六哼了一声。
“堵后门这种事,你让冷锋去。”
“冷锋追不上。”
沈十六看了他一眼,没反驳。
“还有。”
顾长清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
“苟三姐的人盯着鹤鸣巷。”
“方素问家里今天有人送了酱肘子。”
“所以?”
“一个精通药理、常年炮制毒物的人,会吃酱肘子?”
沈十六接过纸条看了一眼。
“你是说那个方素问是假的。”
“真的方齐在外面杀人,假的方素问在家吃肘子。”
顾长清走到窗边。
“两个人配合,一个负责动手,一个负责露面。”
“那明天来的……”
“是那个吃肘子的。”
“抓他?”
“不抓。”
顾长清摇头。
“跟。”
“看他从哪拿的九幽引,送到哪里去。”
沈十六收刀入鞘,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向龙榻。
宇文朔躺在那里,面色灰白,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沈十六伸手把殿门边歪了半寸的门闩重新扣正了。
“咔”的一声,锁舌归位。
然后大步走出门。
韩菱从案上拿起那张药方,犹豫了一下,看向顾长清。
“你自己的药也该吃了。”
“等等。”
“等什么?”
“等我想明白一件事。”
顾长清把那只绣花鞋翻过来,盯着鞋底干涸的血迹。
“韩大夫。”
“嗯。”
“你缝掌书吏腹腔用的是双股羊肠线。”
“对。”
“药师拆了你的线,取了东西,又缝回去。”
“对。”
“她缝合的手法,你能看出来吗?”
韩菱把那截带血的羊肠线在灯下转了一圈,手指忽然停住。
她没说话,只是把线递还给顾长清,自己转身去整理药案。
但顾长清看见她放线的那只手,指尖抖了一下。
“她的针脚比你细。”
顾长清替她说了出来。
韩菱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
“她要是没走上这条路……”
“我知道。”
顾长清接过话。
“所以她写了。”
他把绣花鞋和铜管并排放好,盯着那行刻字看了很久。
“薛姑娘。”
屏风后传来一声闷闷的“在”。
“提刑司在城南往生居。”
“三天后如果她真来,我们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方齐的银锁片。”
薛灵芸从屏风后探出半个脑袋。
“银锁片在十三司旧物库里,姬衡封存旧档时一起锁了。”
“钥匙……”
“在诏狱。”
顾长清接道。
“姬衡被抓后,他身上所有私物都入了诏狱证物库。”
他看向门外。
“让冷锋去诏狱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