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如玉看见了白布边缘渗出的血痕。
她是叶家长女,见过的风浪不比朝堂上的男人少。
这种伤,不是切药材切出来的。
“韩菱让你来的?”
“顾大人。”
叶如玉眼神变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亲手把花厅的门关上了。
“说。”
……
养心殿。
沈十六靠在门框上,刀横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殿外。
禁军刚换了一批。
新来的是叶云泽的人。
这说明叶家已经动了。
殿内,顾长清把铜管翻来覆去看了第三遍。
“薛姑娘。”
薛灵芸从屏风后探出半个脑袋。
“承德九年前后,十三司有没有人离职,调任或者失踪?”
薛灵芸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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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德八年,十三司总旗陈安调任南京锦衣卫,同年冬,外联主事方齐告病还乡。”
“承德九年春,掌书吏甲字一百零八号病亡。”
“承德九年秋,十三司副使姬衡升任司正。”
顾长清手指停在铜管上。
“姬衡。”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沈十六在门口转头。
“姬衡不是死了?”
“他在太庙被打断手筋。”
顾长清低声道。
“但我们没有看见他的尸体。”
“诏狱龙吐息之后,他从下水道逃了。”
“皇上下令追查……”
沈十六皱眉。
“追到了吗?”
“没有。”
顾长清靠在药案上,拇指慢慢摩挲铜管上那个隐字。
“姬衡精通机关,熟知十三司所有暗语和卷宗编号,还能调动死士。”
顾长清抬头。
“薛姑娘,十三司的暗语体系,外人能学会吗?”
薛灵芸摇头。
“暗语每年换一套,规则由司正亲定,不入档,口口相传。”
“可床下那个人用的三短一长是旧暗语。”
顾长清敲了敲铜管。
“旧暗语只有两种人知道,用过的人,和定过规则的人。”
他把铜管竖起来。
“这枚铜管上的蜡封方式,公输班说过,跟十三司早年封存密档用的火漆配方一模一样。”
“铜管底部刻的隐字,笔画收尾向左弯,这是十三司惯用的反刻法,防止印章被仿造。”
沈十六慢慢转过头。
“十三司的手法,十三司的暗语,十三司的人……”
“隐者至少在十三司待过很长时间。”
顾长清道。
“长到能定规矩,改暗印,藏掌书吏。”
“如果隐者就是姬衡……”
沈十六按住刀柄。
“那他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顾长清摇头。
“不。”
“比隐者是姬衡更可怕的,是另一种可能。”
沈十六看他。
“隐者不是姬衡。”
顾长清的声音压得极低。
“但他和姬衡,出自同一个地方。”
“十三司。”
殿内忽然安静得诡异。
薛灵芸在屏风后,攥紧了手里的卷宗,指甲掐进了纸里。
她是十三司现任掌书吏。
如果隐者出自十三司,那十三司还有多少人,是隐者的棋子?
顾长清像是听见了她的心跳。
“薛姑娘,别怕。”
薛灵芸咬着嘴唇没出声。
“怕也没用。”
顾长清补了一句。
“不如帮我查一样东西。”
“什……什么?”
“十三司的旧规矩里,耳后烫印改为肩胛暗印,是谁提议改的?”
薛灵芸愣了一下。
她闭眼回忆,翻了十几页脑海中的卷宗。
“承德十年秋,时任十三司司正姬衡上书,称耳后印记易被外人辨认,建议改为隐蔽处暗印。”
“先帝准了。”
顾长清闭了一下眼。
“姬衡改了暗印规矩,就是为了让老掌书吏的耳后旧印,变成一个过时的标记。”
“这样即便有人找到老掌书吏,也很难通过暗印确认他的十三司身份。”
沈十六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