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没再逗他,转头看向关外。
齐王军和瓦剌人还在厮杀。
火烧到粮车,黑烟压着营地滚。
“齐王会输吗?”
顾长清摇头。
“他兵多,瓦剌甲重。”
“补给被烧,两边都不敢打久。”
“今晚真正没了的,是信任。”
赵虎端着碗凑过来。
“大人,咱们要不要出兵捡便宜?”
顾长清看他。
“你还有多少人能冲?”
赵虎卡住了。
“不多。”
“箭呢?”
“普通箭不到八百,火箭一百来支。”
“马呢?”
赵虎更尴尬了。
“能跑的不多,能跑还听话的更少。”
顾长清点点头。
“所以别做梦了。”
雷豹刚跑回来,接得飞快。
“顾大人意思是,咱们现在适合当看客。”
顾长清纠正。
“不。”
“适合当收尸的看客。”
公输班抬起头。
“还要收甲。”
赵虎眼睛亮了。
“对,铁浮屠甲!”
顾长清把茶盏放下。
“赵虎,等他们退到三里外,派小队出去。”
“一,救没死的大虞兵。”
“二,剥瓦剌甲。”
“三,带狼头铁牌、紫莲烙印、控尸针痕的人,分开装车。”
赵虎点头。
“明白。”
“别贪。”
顾长清补了一句。
“瓦剌重骑回头,立刻撤。”
赵虎拍着胸口。
“大人放心,我惜命。”
雷豹乐了。
“这话比你平时像人。”
“滚。”
城外。
齐王亲自带残部冲向瓦剌侧翼。
他已经没退路了。
特木尔的铁浮屠冲阵凶,可齐王私军熟地形,人也更多。
双方在营地外反复撕咬。
关墙上,沈十六看了片刻。
“齐王疯得不够。”
顾长清侧头。
“你想让他全军拼光?”
“不然呢?”
“拼光了,谁指认太后、魏安、隐者?”
沈十六没接话。
顾长清拿起那枚刻着“隐”的铜管。
“齐王不能现在死。”
“他活着,比死了有用。”
沈十六接过铜管。
“隐者会灭口。”
“已经在灭了。”
顾长清看向齐王中军方向。
“所以我们得比他快。”
宇文宁走过来。
“你要接齐王入关?”
赵虎差点把碗摔了。
“大人,他刚才还想打咱们!”
顾长清没有否认。
“若他败退到关下求降,咱们接。”
“但不能放他的兵进城。”
“只接齐王本人、亲信三十、账册文书。”
沈十六开口。
“我去接。”
宇文宁立刻转头。
“你伤没包完。”
沈十六把止血布往腰上一缠。
“包完了。”
宇文宁气得没说话。
柳如是小声对顾长清开口。
“你们男人处理伤口,都像处理仇人。”
顾长清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脏狐裘。
“我不一样。”
柳如是看他。
顾长清认真补了一句。
“我通常让韩大夫处理我。”
柳如是笑出声。
宇文宁也差点没绷住,最后只对沈十六扔下一句。
“活着回来。”
沈十六脚步停了半拍。
“嗯。”
程铁山在门洞里听见,马上拉着老兵转身。
“没听见,谁都没听见。”
沈十六拔刀半寸。
“程铁山,你很闲?”
程铁山抱起铁链。
“忙!忙得很!”
半个时辰后。
关外乱战散开。
特木尔带残存铁浮屠向北撤。
雷豹带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