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蛛冷笑了一声。
“怕什么?”
毒蛛指尖一弹,那只蜘蛛顺着她的手腕爬进袖子里。
“圣女有令,这三十万石粮草,是瓦剌大军入关的定金。”
“谁敢拦,就让他变一具烂肉。”
“报——!”
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单膝跪地。
“将军!城外……城外有人叫阵!”
李广义眉头一皱:“几个人?”
“就……就一个人。”
“一个老头。”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他说……他说他是国子监祭酒徐敬之。”
“让您……滚出去见他。”
李广义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当年在国子监,因为一篇策论写得好。
徐敬之亲手送了他一把镇纸,说他是个有脊梁的人。
“恩师……”李广义的手猛地握紧了刀柄。
毒蛛的面具下射出两道阴冷的目光。
“国子监祭酒?一个老不死的书生罢了。”
“将军要是念旧情下不去手,我派手下的儿郎去帮您处理了。”
“不行!”
李广义猛地回头,眼睛通红。
“那是我恩师!谁敢动他,我活劈了谁!”
毒蛛缓缓站起身,红衣在烛火下像流动的血。
“李将军。”
“你可别忘了,十年前北疆那场‘冒功屠村’的血案,卷宗可还在齐王府的暗格里锁着呢。”
“若是让城下那位一生清誉的徐老祭酒知道。”
“他最引以为傲的门生,其实是个双手沾满无辜百姓鲜血的屠夫……”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死死钉住了李广义的咽喉。
整个人如遭雷击,原本握刀的手剧烈颤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我去城头见他。”
李广义咬牙切齿。
“我亲自去。”
毒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嗤笑一声,指尖碾碎了手里的毒虫。
她挥了挥手,从暗室的阴影里走出来几个戴着斗笠、双手戴着铁爪的杀手。
“去。”
毒蛛冷冷下令。
“查清楚那个老头身边还有什么人。”
“如果看到一个病秧子模样、喜欢讲大道理的书生……”
毒蛛舔了舔嘴唇。
“我要亲手把他的皮扒下来,献给圣女。”
……
夜风更紧了。
晋阳城头,火把林立。
城门下。
徐敬之一身单薄的儒袍,腰背挺得笔直。
一个人,面对着城墙上数百张张开的硬弩。
顾长清隐蔽在城外百步开外的一处矮土坡后。
他一边用千里镜观察城墙上的动静,一边回头看公输班。
公输班带着几个雇来的脚夫,正在拼命踩动那台临时拼凑的水排大风箱。
漫天的扬沙成为了最好的掩护。
狂暴的西北风卷着黄土。
将那一千斤碾得极细的面粉完美地包裹在沙尘之中。
犹如一场狂沙阵,顺着高处的风向,源源不断地倒灌进那十二个琉璃瓦通风口。
城头火把被风沙吹得东倒西歪。
守军们纷纷捂住口鼻咒骂这漠北的妖风。
谁也没有察觉,那扑面而来的沙土味中,竟夹杂着一丝微甜的陈年面香。
“粉尘浓度快够了。”
顾长清拢了拢狐裘,低声喃喃。
城墙上,李广义探出半个身子。
看着城下那个白发苍苍的身影,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眶红了。
“恩师……”
徐敬之仰起头,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李广义。”
“老夫当年送你的那方镇纸,上面刻的是什么字?”
李广义嘴唇颤抖:“精……精忠报国。”
“你还知道精忠报国!”
徐敬之猛地一顿拐杖,怒喝道,“齐王通敌叛国,引瓦剌骑兵入关!”
“你要把这三十万石大虞百姓种出来的粮食,拿去喂那些要杀你同胞的豺狼吗?!”
城墙上的士兵们一阵骚动。
李广义闭上眼,眼泪流了下来。
“恩师,徒儿没退路了……”
就在此时,城头暗处几道黑影掠出!
是无生道的铁爪杀手!
他们无视李广义的军令。
从十几丈高的城墙上飞扑而下,直取城下叫阵的徐敬之!
“保护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