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四方棋局动!程铁山:沈家军的兵,从来不怕死!

    宇文宁的声音很轻。

    “第一个查他。”

    大漠的夕阳像一块烧红的铁,压在天边。

    宇文宁抬手挡了一下眼睛。

    脑海里忽然闪过沈十六那张冷硬的脸。

    “你别来。先回京城。把伤养好。”

    她自己写的。

    “……说得倒轻巧。”

    宇文宁攥了攥拳头,大步朝中军帐走去。

    ……

    漠北。

    烽火台。

    程铁山蹲在火堆旁,手里翻烤着一只瘦得皮包骨的野兔。

    铁胆坐在对面,狼吞虎咽地啃着干粮,连渣都不放过。

    “跑了八天,走了八匹马。”

    铁胆含糊不清地说。

    “程伯,你这地方也太远了。”

    程铁山没吭声。

    他把烤好的兔子撕下一条腿,递给铁胆。

    “吃。”

    铁胆接过来咬了一大口。

    “程伯,头儿让我问你一件事。”

    “问。”

    “虎牢关的守军,现在是谁的人?”

    程铁山的手停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火光中泛着暗红。

    “齐王的。”

    “全是?”

    “换了三拨了。”

    程铁山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石对磨。

    “最早一拨是沈将军的旧部,齐王用的名义打散编入各卫。”

    “第二拨是兵部从关中调来的,不到两年就被齐王吞了。”

    “现在虎牢关的守将叫乌图,是齐王的义子。”

    “蒙古名字?”

    程铁山点头。

    “他娘是瓦剌人。”

    铁胆嚼兔子肉的动作停了。

    “守内三关咽喉的将领,是半个瓦剌人?”

    “不是半个。”

    程铁山往火里扔了一根干柴。

    火星子溅起来,映得他满脸皱纹如同干裂的河床。

    “乌图每年入冬前都会以为名出关,带着三百骑往漠北方向走。”

    “每次回来,队伍里都会多出一批生面孔。”

    “那些人不住兵营,住在虎牢关东面的一处马场里。”

    铁胆手里的兔腿差点掉进火堆。

    “他在往关内运兵?”

    “老子看了三年了。”

    程铁山的声音平淡得可怕。

    “那个马场里,至少藏了两千人。”

    铁胆猛地站起来。

    “我得把这事告诉头儿!”

    “你怎么告诉?”

    程铁山抬眼看他。

    “你刚跑了八天到这儿,再跑八天回去?”

    “飞鸽……”

    “齐王把方圆百里的鸽子全杀了。”

    程铁山冷笑。

    “连乌鸦都不放过。”

    “这片天上但凡飞过一只带信的鸟,不到半个时辰就会被射下来。”

    铁胆愣住了。

    “那怎么办?”

    程铁山慢慢从怀里摸出那张写满名字的旧纸。

    火光把纸上密密麻麻的字映得泛黄。

    “一百七十三个人。”

    他用那把锈刀在地上划了一道线。

    “其中有十九个,在虎牢关内。”

    “混在乌图手底下当兵、当马倌、当伙夫。”

    铁胆的眼睛亮了。

    “他们还能动?”

    “沈家军的兵。”

    程铁山缓缓站起身。

    他的背脊佝偻了十三年,此刻却一点一点地挺直了。

    像一把被埋在沙里生了锈的老刀,重新被人拔了出来。

    “从来不怕死。”

    ……

    运河上。

    顾长清闭着眼睛靠在船舱壁上。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三样东西。

    那张北疆布防图。

    薛灵芸的密信。

    还有一碗韩菱刚端来的、黑得跟墨汁一样的药。

    “喝。”

    韩菱站在旁边,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刚才还剩半碗你偷倒花盆里了,别以为我没看见。”

    “……那盆花已经蔫了。”

    顾长清睁开一只眼睛看她。

    “你确定这东西能喝?”

    “花蔫是因为浇多了水,跟药没关系。”

    韩菱面不改色地把碗往前推了推。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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