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已自请出京,手持皇上密旨。”
“连夜赶往西北大营,向国舅洛青山借调‘洛家军’精锐拦截。”
“皇上口谕:顾、沈二人即刻回京,共商国策。”
“灵芸手书,崇政元年七月十五。”
沈十六看完,把绢帛攥成一团。
“太后跑了。”
顾长清闭上眼睛。
“太后、林霜月、齐王。”
“三条毒蛇,全往一个洞里钻。”
“北疆。”
韩菱从里间走出来,手里还端着药碗。
她显然听到了。
“顾大人,你的毒才排干净几天。”
韩菱的声音紧绷。
“你的身体现在经不起任何折腾。”
“我知道。”
“知道你还要跑?”韩菱的药碗差点摔在地上。
“金陵到京城八百里,你是打算用命赶路吗?”
“韩菱。”
顾长清看着她,很平静。
“如果北疆的门被打开,瓦剌铁骑南下,整个大虞都会变成一座坟场。”
“到时候,你救得过来吗?”
韩菱张了张嘴。
没有说出话来。
药碗里的汤药表面泛起细小的涟漪。
是她的手在抖。
“你先把药喝了。”
韩菱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顾长清接过碗,一口闷了。
苦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
“公输班。”
“在。”
“船还能不能动?”
公输班翻了个白眼。
“你是没看见龙骨裂成什么样吧?那船现在跟筛子差不多。”
“能修吗?”
“给我一天。”
公输班比了一根手指。
“我把龙骨用铁箍和桐油封死,再跑个三四百里没问题。”
“三四百里够了。”
顾长清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江远帆。
老船头一直蹲在门槛上抽旱烟。
烟雾缭绕里,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江老,从金陵走水路到扬州,顺流多久?”
江远帆吐出一口烟,不紧不慢。
“大半天。”
“扬州能换官船吗?”
“漕帮的码头有现成的。”
江远帆磕了磕烟杆。
“不过得给钱。”
“钱不是问题。”
顾长清看向沈十六。
沈十六从怀里掏出那面“如朕亲临”的紫金令牌,在指间转了一圈。
“扬州漕运使要是不配合,我就让他自己当纤夫。”
“好。”
顾长清撑着桌沿站起来。
他的腿还有些发软,柳如是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计划是这样的。”
顾长清环视众人。
“明天一早,我和沈十六、雷豹、柳如是走水路回京城。”
“公输班留下。”
“啊?”公输班一愣。
“金陵的局虽然破了,但善后的事还有一堆。”
顾长清看着他。
“行宫地下那一万五千斤火药还没彻底处理干净。”
“万人坑的毒水也需要你设计永久封堵方案。”
“萧天策答应配合,但这个人滑得像泥鳅。”
“你在这盯着他,他不敢耍花样。”
公输班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另外。”
顾长清从那张北疆布防图上撕下一个角。
上面画着虎牢关的地下水脉。
“把这个抄一份,用你墨家的密语加密,交给铁胆。”
“铁胆。”
“在!”铁胆挺胸。
“你不随我们回京。”
顾长清看着他。
“你带三个兄弟,乔装成贩皮货的商人,先走一步。”
“目的地……北疆漠北,虎牢关以北三十里的烽火台。”
“找一个叫程铁山的百户。”
沈十六浑身一震。
他没想到顾长清会把这件事交给铁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