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时间,足够她把齐王最后一点犹豫打消。”
“足够她帮齐王联络瓦剌的可汗。”
“足够她在内三关的守军里安插引路的暗桩。”
沈十六的呼吸急促了两分。
他不是不懂这些道理。
他只是……不甘心。
“那你说怎么办?”
顾长清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角落里的公输班。
“公输班。”
“嗯。”
公输班抱着他那把报废的千机伞,声音闷闷的。
“你师兄朱衍留下的那些机关图纸,里面有没有关于北疆城防的记录?”
公输班想了想。
“没有城防。”
“但有一张北疆暗河与地下水脉的分布图。”
“是他当年受人委托,为北疆某处城池设计排水系统时画的。”
“哪座城?”
“虎牢关。”
顾长清的眼睛亮了一下。
“虎牢关……内三关的咽喉。”
他转头看向沈十六。
“沈十六,我问你一件事。”
“说。”
“你父亲沈威当年驻守北疆的时候,虎牢关的守将是谁?”
沈十六沉默了半息。
提到父亲,他的表情总会出现一瞬间的僵硬。
“副将程铁山。”
“他还活着吗?”
“应该还在。”
沈十六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父亲出事之后,程叔……被贬为百户,去了漠北苦寒之地守烽火台。”
“能联络上吗?”
沈十六看着顾长清,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十三年了。我连一封信都没敢给他写过。”
“因为一旦暴露联络,他就会被当成沈家余党,诛九族。”
顾长清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中间人。”
“一个齐王不会怀疑的人。”
“一个能光明正大进入北疆的人。”
柳如是忽然抬起头。
“你在想谁?”
顾长清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只有柳如是才能读懂的歉意。
“如是,你会不会怨我?”
柳如是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又要我去?”
“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卧底。”顾长清很认真地说。
“可我刚从萧天策那儿回来。”
柳如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包着纱布的双手。
“你倒是不心疼人。”
“心疼。”
顾长清伸手握住她的手指。
指尖碰到纱布的一瞬间,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但除了你,没有人能做到。”
柳如是沉默了一会儿。
她抽回手,利落地站起身。
“说吧,这次让我演谁?”
顾长清还没开口,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铁胆推门进来,满头大汗。
“顾大人!京城飞鸽!加急!”
他双手捧着一个铜制信筒,上面缠着三道红绳。
三道红绳,是十万火急。
顾长清接过来,拧开信筒,抽出里面的绢帛。
他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怎么了?”沈十六立刻问。
顾长清把绢帛递给他。
沈十六低头看去。
那是薛灵芸的字迹,娟秀工整。
但写到最后明显越来越潦草。
说明她是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写完的。
“顾大人、沈大人亲启。”
“太后于三日前秘密出宫。”
“慈宁宫搜出空置衣物与金蝉脱壳之物,太后至少已离宫两日。”
“禁军搜遍京城,未见踪迹。”
“叶云泽将军封锁九门,但太后可能已出城。”
“吴公公在慈宁宫暗道尽头发现一枚碎玉。”
“经比对,为齐王府专供之北疆白玉。”
“太后去向极可能为——北疆。”
“皇上震怒,已命叶长河兵部急调五千精锐骑兵北上。”
“但兵部存粮不足,最快也要七日方能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