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血战鬼哭峡谷
间被抛在身后。

    峡谷的阴影褪去。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江远帆说过的那片,宽达三百丈的芦苇荡。

    沈十六落在船头,单腿跪地,用卷刃的绣春刀拄着甲板。

    他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甩掉了吗?”

    雷豹走过来,随手把沾满脑浆的布条从铁棍上扯下来。

    沈十六没有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盯着前方的江面。

    风吹过大片的芦苇,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这片极其宽阔的江面上,本该是漆黑一片。

    但此刻,前方两里的水面上。

    星星点点,亮起了几百盏防风气死风灯。

    灯光连成一片。

    像水中燃烧的一堵火墙,将整个河道彻底堵死。

    在那些巨大的灯笼光晕下,隐约能看到几十条巨大的楼船。

    每一条船的桅杆上,都高高悬挂着一面黑底金字的巨大旗帜。

    旗帜上绣着三个大字:日升昌。

    江远帆浑身湿透,双手紧紧抠住残破的船舵。

    “萧家的大船队……咱们这艘破沙船进了底水,速度起不来,撞上去就是粉身碎骨。”

    底舱传来柳如是急促的呼喊。

    “沈十六!船底裂缝太大了,水快淹到棺材的底座了!”

    “最多半炷香,这船就得沉!”

    前有堵截,下有沉江之危。

    雷豹看了一眼四周茫茫的水面。

    “连个落脚的泥滩都没有。”

    “这下好了,咱们得跟顾大人一起在棺材里作伴了。”

    沈十六抬起手,用沾满血的衣袖擦去糊在眼睛上的血水。

    他看了一眼漆黑的江水,又望向远处连成排的萧家大船。

    “老江。”

    沈十六的声音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带着一种赌徒般的疯狂。

    “船上还有多少猛火油?”

    江远帆愣住了,“还……还有两大桶,本来是照明用的。”

    “全搬到甲板上来。”

    沈十六反手便将卷刃的绣春刀“哐”地一声重重钉入脚下的实木甲板。

    从飞鱼服的内侧,掏出了宇文宁给他的那块内帑金牌。

    “雷豹,去底舱叫公输班上来。”

    “日升昌这帮肥羊,既然把船送上门来给咱们换,不收就太不给面子了。”

    江菱歌不顾腿上的伤,瘸着腿帮她爹去滚那两个沉重的油桶。

    底舱里。

    公输班放下手里的防水油纸,听见上面的喊声,背起那个从不离身的铁箱子。

    临上楼梯前,他看了一眼棺材里的顾长清。

    顾长清还是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安静得像是一具真正的尸体。

    “等我们换条干爽的大船,再接着送你过去。”

    公输班嘀咕了一句,迈着木讷的步子钻出底舱。

    柳如是守在棺材边,江水已经没过了她的脚踝。

    她从怀里摸出梳子,借着微弱的烛火。

    一点点把因为刚才厮杀而凌乱的头发梳理整齐。

    然后,她握紧了峨眉刺。

    眼神决绝。

    若是船真的沉了。

    她就背着顾长清,死在这一片南方的水里。

    江面之上风起云涌。

    日升昌的庞大船队,正向着这艘摇摇欲坠的沙船缓缓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