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全员硬骨头!文官泼粪守城
   雷豹看着这幅画面,惊得张大了嘴。

    “乖乖,这帮拿笔杆子的,平时互相泼脏水,现在改泼真粪了?”

    “骨头还挺硬。”

    板车猛地颠簸了一下。

    顾长清喉结滚动,剧烈咳嗽起来。

    护心丹的药力暂时护住了他被水银毒侵蚀的心脉。

    他推开柳如是的手,撑着车厢边缘坐直身体。

    胸膛剧烈起伏,他的视线落在路边一具无生道暴徒的尸体上。

    “韩菱。”顾长清声音低哑。

    韩菱立刻拎着药箱上前。

    “剖开他的胃。看他半个时辰前吃了什么。”

    韩菱没有犹豫,取出柳叶刀划开死者的腹部。

    一股酸腐味溢出。

    韩菱用银勺拨弄了一下胃容物。

    “小米饭,未消化的咸菜。”

    “还有……”

    韩菱皱起眉,“一粒生附子的残渣。”

    “生附子?壮阳散寒的猛药。”

    顾长清手指在木板上敲击,“底层暴徒吃不起这药。”

    顾长清偏过头,看向雷豹:“脱他的鞋。”

    雷豹上前扯下死者的破布鞋。

    脚底板沾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粉末,混杂着星星点点的蓝绿色碎屑。

    顾长清探出身子,用指尖沾了一点,凑近鼻尖。

    “石灰、硫磺、绿松石粉。”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长街尽头那座最高的建筑。

    “他之前在高处站了很久,受了风寒,才配发生附子驱寒。”

    “绿松石粉混石灰硫磺,是极品防潮漆料。”

    “开阳坊镇远望火楼!高达九丈,俯瞰整个城南。”

    顾长清紧紧抓住车厢边缘,指甲翻卷出血。

    “林霜月不需要四处放火。”

    “她只要站在最高处,看着底下的百姓在恐慌中自相踩踏。”

    顾长清转头看向柳如是。

    “推我过去。”

    “你疯了!”韩菱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心脉上的毒刚被压住,不能再颠簸!”

    “林霜月不会给自己留退路。”

    顾长清推开韩菱的手。

    “她把所有兵力困在紫禁城,把百姓困在城南。”

    “那座望火楼底下,绝对埋了足够毁掉大半个城南的火药。”

    “除了我,没人能算准她引爆的时间和机关。”

    柳如是咬着牙,绕到板车后方,双手握住把手。

    “雷豹,开路!”

    镔铁棍抡圆,雷豹一路砸开燃烧的障碍物。

    板车在满是碎石的街道上狂奔。

    镇远望火楼下。

    板车停在街口。

    望火楼底部的大门被生铁汁彻底铸死。

    外围的木制楼梯已经被猛火油引燃,火舌疯狂向上攀爬。

    高达九丈的楼顶边缘,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竹笼。

    沈晚儿被绑在笼子里,水绿色的裙角在夜风中飘动。

    林霜月一袭红裙,站在竹笼旁。

    手里把玩着一把精巧的匕首。

    刀刃不偏不倚地贴在绑着竹笼的粗麻绳上。

    街道另一头。

    沈十六拖着重伤的左腿,一步步走来。

    全凭愤怒和意志强撑。

    每走一步,伤口崩裂出的鲜血就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暗红的脚印。

    缠在手上的绣春刀不断往下滴血。

    望火楼顶。

    林霜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长街上的众人。

    清冷平稳的女声穿过夜风,清晰地传下。

    “顾长清,你算得很准。”

    “没白留你活到现在。”

    刀刃在麻绳上轻轻一拉,竹笼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向下坠了半寸。

    沈晚儿发出一声惊呼。

    沈十六停在望火楼正下方。

    握刀的手臂骨节咔咔作响。

    “林霜月。”

    沈十六仰起头,声音犹如寒冰。

    “我连我亲爹的脑袋都亲手砍了。”

    “你以为拿个小丫头,就能威胁老子放下刀?”

    林霜月偏过头,看着笼子里的沈晚儿。

    “你砍你父亲,是为了你那可笑的忠诚。”

    林霜月刀尖挑起沈晚儿的一缕长发。

    “四十八年前,大靖国破。”

    “宇文家族下令屠尽林家满门。”

    林霜月转头,看着底下的沈十六和顾长清。

    “这天下脏透了,得用大火洗洗。”

    她踢开脚边的一个木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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