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太后请喝茶?
体不适,咱家更该护送大人回京才是。”

    “太后她老人家最是慈悲,哪里忍心看朝廷的栋梁之才在外面受苦?”

    “慈悲?”

    沈十六冷笑了一声。

    刀身在光线里转了个角度,反光扫过魏安的脸。

    “景德镇的窑工烧死在窑炉里,太后也慈悲了吗?”

    魏安的笑凝住了。

    庙里安静了两息。

    沈十六把刀推回鞘中,“咔”的一声,刀锷扣死。

    “魏公公。”

    他侧过身,让出半个身位。

    “你回去告诉太后,顾长清是陛下的人。”

    “案子没查完之前,谁都带不走。”

    他顿了一下。

    “包括太后。”

    魏安的拂尘在袖中捏紧了。

    白净的指节上青筋隐现。

    他没有发作。

    他在笑。

    “沈大人这话,咱家可不敢往上传。”

    魏安退了一步,拂尘往肩上一搭,对着顾长清微微欠身。

    “顾大人好生养着,咱家先告辞了。”

    他转身朝庙门走去。

    走到门槛边,他停住了。没回头。

    “对了。”

    魏安的嗓音从门口飘进来,语气散漫。

    “太后让咱家带句话。”

    顾长清的手指停在扶手上。

    “太后说,京城最近不太平。”

    “沈大人家里那位小姐,叫晚儿是吧?”

    “前几日刚搬去了长安公主府上住。”

    “太后挂念得很,叫人送了几匹蜀锦过去。”

    沈十六的脊背僵了一瞬。

    魏安的声音飘在空气里,轻飘飘的,跟他走路一样没有重量。

    “小姑娘穿红的好看。”

    “太后说了,等沈大人回京,一起去慈宁宫坐坐。”

    他跨过门槛,消失在阳光里。

    二十多名侍卫鱼贯退出。

    靴底声渐远。

    庙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十六站在原地。

    他的刀出了一寸。

    又被他自己按了回去。

    按回去的时候,刀锷撞击鞘口的声音比先前任何一次都响。

    庙门口的地砖在他靴底发出一声闷响,从脚跟处蔓延出一条裂纹。

    雷豹从门口退回来,看了一眼那条裂纹。

    看了看沈十六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在威胁你。”

    顾长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十六没回头。

    “晚儿在宇文宁那里。”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

    “安全。”

    “安全不安全,得看魏安这趟回京之后太后的动作。”

    顾长清从怀里掏出那卷羊皮纸,折好,递给柳如是。

    “藏起来。”

    “不要放在身上。”

    柳如是接过去,指尖在羊皮纸边缘摸了一下。

    “缝进轮椅的夹层里?”

    “不行。”

    公输班从柱子后面走过来,蹲下来拍了拍轮椅的扶手。

    “魏安进门时扫了三遍轮椅,他怀疑东西在车上。”

    顾长清看了公输班一眼。

    公输班从铁箱里摸出一块薄铁皮。

    三下两下折成一个巴掌大的匣子,把羊皮纸塞进去。

    从腰上解下那把刻着“朱”字的铁凿,一起放入匣中,用焊丝封口。

    他把铁匣递给雷豹。

    “背在身上。”

    “贴着后腰。”

    雷豹接过去掂了掂,塞进后腰的刀鞘旁边。

    顾长清靠回轮椅,闭了一下眼。

    韩菱扎在他手腕上的银针还在,针尾微微震颤。

    一个时辰。

    韩菱说了一个时辰必须回去换药。

    “走。”

    顾长清睁开眼。

    “回客栈。”

    柳如是推着轮椅往庙门口走。

    经过供桌时,顾长清伸手拿起那只苍白的瓷瓶。

    朱衍刻着公输班少年面容的瓷瓶,揣进袖中。

    公输班跟在后面,没说话。

    他看见了。

    出庙门时,阳光刺眼。

    街道两侧的窑坊还在冒烟。

    四个苦力蹲在墙根,看见一行人出来,齐齐低下头。

    雷豹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窑神庙的牌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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