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赤底金字的“萧”字大旗,直接撞入黑鱼的眼帘。
黑鱼踩水的动作硬生生僵住。
那是日升昌总号品阶最高的通关旗帜。
整个江南三省,这面旗代表着萧家二爷萧玉龙的亲自授意。
沧州暗桩传递的加急死令,明明是拦截并凿沉一艘挂着黄底龙旗或白幡的朝廷官船。
水鬼们常年拿钱办事,只认旗号不认人。
这艘船挂着主家的旗,前甲板上甚至还明晃晃地放着一口楠木棺材。
难道是萧家二爷派来接收什么机密货物的专船?
或者是哪位萧家族老病故扶灵回乡?
黑鱼迅速下潜。
在水下打出三个号令手势。
停止凿击船底。
全体上浮。
改用飞爪登船,验明正身。
“嗖——嗖——嗖——”
二十五根前端带有精钢倒刺的飞爪破开水面。
分毫不差地扣死在沙船左侧的硬木船舷栏杆上。
绷紧的麻绳上挂满晶莹的水珠。
水鬼们借着江水的推力,双脚猛蹬船体木板,犹如一群巨大的黑色壁虎,迅速向上攀爬。
黑鱼第一个翻过船舷木栏。
双脚稳稳落在甲板上。
右手按向后腰的双管短刃。
还没等他彻底站直身躯。
一道刺目冰冷的银白弧光,猛地在眼前亮起。
沈十六甚至没有向前迈出半步。
他站在原地。
拔刀,挥斩。
骇人的臂力裹挟着内家罡气,刀锋竟在空气中切开一道清晰可辨的涟漪。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水鬼,手指刚刚触碰到腰间的刀柄。
三道细长的血线同时在他们的脖颈上绽开。
三颗大好的头颅冲天而起。
平滑的断颈处喷出三尺高的粘稠血泉。
无头尸体收势不住向后栽倒,重重砸回湍急的江水中。
黑鱼心头大震。
他猛地拔出短刃。
目光穿过喷溅的血雾,看清了站在甲板中央的那个男人。
暗红色的飞鱼服,雪亮的绣春刀。
“锦衣卫!”
黑鱼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嘶吼。
“情报有误!这不是萧家的船,撤!凿沉它!”
晚了。
站在底舱入口处的公输班,右脚重重踩下脚边一块不起眼的青铜踏板。
船体侧舷发出一连串密集且刺耳的机括弹射声。
一层预先折叠铺设在船舷外侧的细密铁丝刺网,在机簧的巨大拉力下猛然向上收紧。
铁网上涂满了烈性麻药,泛着暗绿色的光。
十几个还在半空中、顺着麻绳往上攀爬的水鬼,被这层突如其来的铁网死死包裹、勒紧。
锋利的铁刺瞬间扎透了坚韧的牛皮水靠。
惨叫声只在江面上回荡了三息。
毒性发作。
水鬼们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脱力坠入下方的漩涡中,再也没有浮起。
甲板上,仅剩黑鱼在内的十名水鬼。
退路被铁网彻底切断。
黑鱼环顾四周,目光径直落在那前甲板机关木椅上的顾长清身上。
正主就在眼前。
只要杀了这个提刑官,毁了那口棺材,主家交代的差事就不至于满盘皆输。
“杀了他!”
十人立刻散开阵势,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顾长清。
雷豹冷哼一声。
双腿微曲,脚下的厚重木甲板发出一声沉闷的断裂声。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
左手分水刺分毫不差地荡开正面劈来的钢刀。
右手倒握刺柄,顺着对方的手臂狠狠往上一撩。
锋利的刺尖切开皮肉,直接挑断了那名水鬼的右手大筋。
水鬼握刀的五指无力松开,长刀落地。
雷豹顺势提膝,猛撞其胸口。
只听一声闷响,那人胸口塌陷,碎骨刺入心肺,当场倒毙。
柳如是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动作。
她素手极快翻转。
两柄袖珍峨眉刺滑入掌心。
身形轻盈如燕,极其诡异地穿入左侧两名水鬼的夹击空隙。
峨眉刺刁钻地点出。
没有任何金铁交加的碰撞声。
只有细微的、极其沉闷的利刃刺破咽喉软骨的声响。
两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