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只有死人不会撒谎,房梁之上的第三只眼
,都是红的。”

    顾长清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雷豹,你的手是用来抓贼、砍人、啃猪蹄的。你那是茧子。”

    他用镊子轻轻刮了刮死者的指甲缝。

    “如果是自缢,他在挣扎时抓挠麻绳,指甲缝里一定会残留麻绳的纤维,甚至是指甲断裂。”

    镊子举到灯光下。

    干干净净。

    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这就是问题。”顾长清摘下镊子,扔进托盘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的手指内侧有抓挠的痕迹,说明他当时试图反抗。但指甲里却没有任何纤维。”

    “这说明什么?”沈十六问。

    “说明他抓的不是绳子。”

    顾长清站直身体,摘下手套,“或者说,他在窒息的时候,双手被控制住了,或者是……他抓挠的东西,根本不是表面粗糙的麻绳。”

    “谋杀。”

    沈十六吐出两个字,杀气瞬间溢满了整个房间。

    顾长清走到桌边,拿起了那封“遗书”。

    纸张很薄,墨迹已经干透了。

    字迹潦草,写满了对不起母亲、对不起未婚妻、愧对圣贤教诲的陈词滥调。

    顾长清没有读内容。

    他把纸凑到鼻子底下,轻轻嗅了嗅。

    然后,他又把纸举起来,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亮,眯起眼睛观察墨迹的边缘。

    “沈大人,你会写字吗?”顾长清突然问。

    沈十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会杀人,也会写字。”

    “如果你要上吊了,临死前写遗书,你会怎么写?”

    “不知道。没死过。”

    顾长清笑了笑,指着纸上的墨迹:“人在极度绝望、恐惧、或者情绪激动的时候,手腕是抖的,下笔的力度会忽重忽轻,墨迹的渗透也会不均匀。”

    “但这封信……”

    顾长清把信纸甩得哗哗作响。

    “每一个笔画的墨色都非常均匀,边缘清晰,没有任何晕染。”

    “这说明书写者当时的心情非常平静,手腕悬空,运笔稳健。”

    “这不是一个要死的人写的。”

    “还有这个味道。”顾长清把信纸递给沈十六,“闻闻。”

    沈十六皱着鼻子闻了一下:“腥味?”

    “是鱼胶。”

    顾长清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的差役,声音拔高了几分。

    “墨里加鱼胶,是为了让墨迹干得更快,而且干透后会有一种陈旧的光泽,看起来像是写了很久。”

    “这封信,是伪造的。”

    “凶手先杀了人,伪装成自缢,然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遗书,放在桌上。”

    “他算准了京兆府这群蠢货只会看表面,根本不会去查验墨迹和指缝。”

    京兆府的捕头此时已经汗如雨下,双腿打颤,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大人,小的……小的也是按规矩办事啊……”

    沈十六看都没看他一眼。

    “雷豹。”

    “在!”

    “封锁客栈。把这几天进出过这间房的所有人,全部扣下。”

    “是!”

    雷豹应声而去,脚步声震得楼板咚咚作响。

    沈十六转过身,看着顾长清:“如果不是自缢,那是怎么勒死的?既然有抵抗伤,为什么指甲里没东西?”

    顾长清走到房间中央,抬头看着房梁。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除非……勒死他的绳子,和挂在梁上的绳子,不是同一根。”

    “而且,凶手就在这个房间里。”

    “房间里?”沈十六环顾四周,“这地方一眼就能看到头,藏不住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公输班背着他那个巨大的木箱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他也没行礼,径直冲到顾长清面前,手里还抓着一张草图。

    “顾……顾先生。”

    公输班是个技术宅,一说话就容易结巴,尤其是激动的时候。

    “我……我刚查了……客栈的结构图。”

    他把草图摊在桌子上,手指在上面比划着。

    “这……这家客栈是……老房子改的。”

    “天字号房……以前是……库房。”

    顾长清看着图纸,瞳孔微微收缩。

    图纸上,天字号房的上方,有一块被涂黑的区域。

    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那是承重墙的厚度。

    但公输班用朱砂笔在那里圈了一个红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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