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三章 石回的家。
锅里煮东西的咕嘟声,一阵阵从旁边掠过去,然后拐进更偏、更窄的巷子。

    越往后走,人声越淡,木楼和商铺也一点点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旧的围栏、更深的墙影和更潮的青石路。

    风从巷子尽头吹进来,带着股湿凉的草木气。

    再往后走,路就一点点偏了。

    人声淡下去,房子也稀了。

    拐过一道弯,到了村尾,视野却没有开口。

    反而更窄。

    几棵树横着长在路边,枝叶又密,七遮八挡,把后头那间屋子挡得只剩一点影子。

    像是故意不愿叫外头人知道,这地方还藏着个住人的所在。

    那是栋很小的吊脚楼。

    木头旧了,颜色发灰,檐角也不高。

    栏杆处有修过的痕迹,像是坏了又补、补了又坏,反反复复拖到了今天。

    屋前有一小块地,种着些乱七八糟的菜,葱、蒜、辣椒、青菜,长得都不算好,有些甚至半黄半蔫。

    这家主应该也没怎么真正上心照看过,像是想起来就浇一把水,想不起来就任它自己活。

    旁边还有个小鱼塘。

    不大。

    可水竟意外地清,清得能看见底下碎石和浅浅的水草。

    那种清,不像寻常乡下池水的浑活气,反倒清得有些过分了,像是有什么暗流,能一直活络到哪里。

    甚至于能把这屋子衬得更怪了些。

    少挚和长乘的眼神同时瞥过鱼塘,又默契的各转一边。

    与此同时,几人刚到,便见屋角那边一晃,一个人影猛地往后缩了缩。

    正是岑鬼师。

    他显然也看见他们了,像是没料到人来得这么快,整个人往屋后拐角一贴,还想躲。

    但他那件黑旧雨衣一晃,差点直接把自己卷进墙里去。

    更是明显,滑稽的过分。

    大概是因为风无讳隶属巽炁,本就擅长追踪,他一见岑鬼师这副跟踪也弄不明白的蠢样子,气得巽炁止不住上涌。

    当场,他就喊了出来:“好你个岑鬼师!赶紧给小爷出来!”

    与此同时。

    二楼窗边忽然探出一道身影。

    白兑站在那里,脸色比平时还沉,眉眼间压着一层极重的冷意,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她没废话,只往下看了一眼,声音很利:“先别管他,上来。”

    这语气一出,几人都知道,她查到东西了。

    风无讳咬了下牙:“你们先上,我把这个鬼东西揪出来!”

    说完他便直奔屋后拐角而去。

    剩下几人则趁周围还没什么人注意,快速踩着木梯上了二楼。

    一进屋,先扑过来的,不是人气。

    而是一股很淡、很隐的馊味。

    不算冲,却很旧。

    像是什么东西在潮湿木头和陈年烟火气里闷了太久,发出来的那种酸败气。

    二楼也有个火膛,这大概是苗寨的家庭必备装置。

    只是火已经熄了。

    木灰堆在里头,黑黑一层,旁边还剩半截烧过头的柴,歪在一边,像是刚断了火气不久。

    屋里光线不太好,窗子又小,阴天一压下来,整个二楼都透着股潮乎乎、灰蒙蒙的闷。

    几人一进来,几乎是同时将炁外放。

    无形的探查一寸寸铺开,顺着木墙、火塘、桌椅、床铺、角落,一点点往外摸。

    这地方,乱得很。

    不是普通人家那种“住得乱”。

    更像是一个收破烂的老头,靠着一点残存的生活惯性,把自己跟一堆旧东西,一起堆在了这间屋里。

    火膛周围堆着晒过又受了潮的馒头片,有些还整块摆着,有些已经碎了,掉得到处都是。

    另一边也扔着几个馒头,硬得发干,还有两个边角已经起了霉,青一块白一块,看着都让人胃里发堵。

    角落里立着几个空矿泉水瓶,东倒西歪。

    旁边塞着几盒烟,有的空了,有的还剩一两根,烟头更是到处都是,灰缸里满着,地上也有。

    再往里看,甚至还有个掉漆的残破奥特曼,断了一条胳膊,仰面躺在一叠旧纸和破本子上。

    那堆纸有些发黄卷边,有些像随手记过东西,又被揉开了扔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