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灵。
古怪。
像祭歌。
又像哭声。
镜头似乎在这一刻缓缓拉远。
从那处压着暗青圆石的泉眼,一点一点往外退去。
先看见山腰。
山腰有旧庙的地基,残破,寂静,仿佛很久以前就已断了香火。
石阶半埋在草木和泥土之间,梁柱不见,只剩一个被风雨啃得只剩骨架的轮廓。
再往下。
是山脚的河流。
水流着,绕着山,绕着旧庙,绕着那一口谁也看不明白的泉眼,一路往更远处去。
最后。
画面定在了一条巨大的瀑布上。
水从极高的地方轰然坠落。
翻涌。
雪白。
如沸。
那水势太大,像不是一条瀑布,而是一整面从天上垮下来的白墙。
水雾扑天盖地漫开,连四周山色都被打湿、打模糊了。
陆沐炎恍惚间,又听见了一个词。
“白水。”
起初很远。
像是从瀑布最深处传来的。
“白水……”
又像有人站在雾后,轻轻念了一遍。
“白水……”
后来,那声音更近了些。
还是很模糊。
很飘。
像是有人在唤一个古老得早已失传的名字。
隐约间,有谁蹲在水边,正用什么东西去舀那里的水。
可她看不清是谁,只能看见一片翻腾的白,和白里头,若有若无晃过的一道影子。
只剩那两个字,一遍一遍,在耳边回荡。
“白水……”
“白水……”
“咚咚咚。”
陆沐炎猛地睁开眼。
屋里一片昏暗。
外头还是阴天,天光透过窗纸和玻璃闷闷地压进来,不亮,反而把整间屋子衬得更沉。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不急不慢,一下一下地落在门板上。
她的心跳却快得厉害。
咚。
咚。
咚。
像是还没从梦里那片瀑布和熔岩之间完全挣脱出来,又像那敲门声和她胸腔里的心跳,一时都撞到了一处。
额头上已经浮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后背也微微发潮。
陆沐炎下意识环顾四周。
白兑不在屋里。
下一刻,门外传来迟慕声的声音,隔着门板,听着倒挺正常:“沐炎,走啦,下楼吃饭了!”
这么一句带着点很日常、很人间的催促,一下就把她从刚才那个过于古老、过于灼烈的梦里往回拽了一截。
陆沐炎咽了咽喉咙。
她脑子还没完全从那个梦里转出来,整个人都有点发懵,连声音都乱了半拍:“啊,来,来了!”
等她拉开门出去,长乘几人也刚好从另一间屋里出来。
木楼里光线发灰,外头阴天压得低,连楼道都显得有些闷沉。
迟慕声刚要顺嘴往下说:“白兑呢,下来吃饭了,咱今天不是还打算去找那个……”
陆沐炎一愣:“白兑?她没在屋里啊。”
几人同时顿了下,齐齐往她房里看了一眼。
确实不在。
风无讳几乎是下一秒就低下头,鼻尖极轻地动了动,像是在空气里拈什么味道。
片刻后,他眼神一沉,猛地抬头:“……我知道了,跟我来!”
几人没再耽搁,立刻跟着他下楼。
楼梯踩得咚咚响,民宿一楼这会儿还没完全热起来,店主正在后头忙,空气里有米粉汤和酸菜的味。
可几人才冲到楼梯口,风无讳却忽然猛地顿住,眉头一下皱得极紧。
“怎么……”
他像是又闻见了什么,神色变得有点古怪,“还有岑鬼师的气味?”
迟慕声脚步一收:“岑鬼师?”
风无讳脸色发沉,低低骂了句:“他昨天跟了我们一天,今天一大早又跟上白兑了?!”
长乘目光微敛,像是瞬间把几条线头碰到了一处,沉声问:“村尾,石回的家?”
风无讳抬头,点得很快:“对。走!”
阴天,云依旧压得很低。
几人一路穿过景区、穿过寨子,脚步越来越快。
摊贩的叫卖声、银器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