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腐宴主资料里显示,它的攻势里蕴含震炁、巽炁、艮炁、离炁、兑炁……”
玄谏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笃定:“独独差……一个坎炁。”
“兑炁……?”
疏翠一愣。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萦丝。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求证,还有一丝不敢深想的猜测:“晏清师兄呢?”
萦丝一怔。
这一怔,像一根针,扎得疏翠心口发凉,头晕目眩。
她没有回答。
只是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碎了那么一瞬。
疏翠不由自主踉跄着后退半步,被一旁的青律急急上前扶住!
疏翠的眼底,一瞬蔓延猩红!
玄谏却抬起手,对疏翠比了一个慢的手势。
他抢了话,声音沉稳,不容置疑:“现在重要的是,只差一个坎炁。”
他转向药尘:“少挚这几日,状况如何?”
药尘严肃应声:“目前,坎祖并未有任何伤势。这几日观察下来,他的修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绝不是迟疑,笃定道:“尚未确定,但可以说,绝对在我之上。”
闻言,潜鳞、幻沤、霜临和漱嫁都一怔。
在药尘之上?!
可玄谏毫不意外,点了点头。
他的大脑,在飞快地运转。
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愈发沉静,愈发危险,像是在谋划着什么极其冒险的、却又不得不为的决定。
疏翠低下头。
她攥着手里的纸,肩膀止不住的抖。
一下,一下。
可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那么低着头,颤抖着,强忍着,死死咬着下唇,仅凭一丝理智,深呼吸着。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滴也没让它落下来。
众人,都没有说话。
启明坐在位置上,看着众人的反应。
他把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个人的动作,每一个人的沉默,都尽收眼底。
他没有说话。
没有回复。
仿佛在等。
等这几个人,自己下什么决定,等他们自己把路踩出来。
忽然——
玄谏果然说话了。
他声音沉稳,笃定,带着坎宫首尊特有的决断:“玄极六微只是掉入了地缝,是么?”
他目光扫过众人:“还来得及,我们现在去寻他们?”
“去哪儿?”
若火的声音,粗犷地响起,带着一丝疑问:“大雪锅山?”
柳无遮摇头,果断应声:“我们并未到达大雪锅山,我们距离那里,至少还得再往西走四十公里。”
闻言,药尘蹙眉,那双总是精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回忆:“不对……艮尘临走前,那个地缝,他说是……”
柳无遮瞳孔一缩!
那收缩太快,快到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
他猛地接话,声音急促:“下面深二十米,呈L型,向西延伸至少……三十公里!?”
空气——
安静。
那安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深,更震耳欲聋。
没有人说话。
只是眼神,在彼此之间快速交汇——
向西延伸三十公里。
大雪锅山,四十公里。
三十公里的地下暗道,谁知道通向哪里?谁知道尽头是不是大雪锅山的腹腔?!
……
忽然,若火笑了一下。
他的笑容依旧很粗犷,很爽朗,却透着一股悲凉的、豁出去的狠劲:“老子多亏在肙流的进修,也可能是因为方才你们所说的——咱家离祖的离火再生了?”
这句话,有些没头脑,让众人一时抓不到方向。
但若火看向灼兹与淳安,左眼里,有光在闪烁,冲他二人仰了个头:“臭小子,这就缓不过来了?”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深到像是要把所有的悲伤,都压进那笑容里:“咱院内的人,都是把头绑在裤腰带上过日子,这点儿任务,吓破胆了?”
他又顿了顿。
若火的笑容,忽然淡了一瞬,淡到几乎看不出,像是错觉:“只是没想到……是我最小的闺女先走,哈哈!”
闺女。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扎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众人一愣。
若火从未称呼过楚南为“闺女”。
从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