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这……就是易学院众人的归宿么?
是……活着的,可能还在等着我们…..”

    “只有把该做的事儿解决完…才能顾得上回庙,再…再…...”

    青律没说完。

    他也不知道后面的内容,是有关希望,还是有关绝望?

    但这些话,一字一句,清晰地、残忍地,飘入并肩走在队伍中段的陆沐炎和迟慕声耳中。

    陆沐炎的眼眶骤然一热。

    迟慕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极快地眨了下眼睛。

    那双总是盛着星光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某种近乎顿悟的悲凉。

    他与陆沐炎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无需言语。

    他们仿佛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那个冰冷的问题——

    这……就是易学院众人的归宿么?

    只能往前走。

    只能这么选。

    甚至这么选……就是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

    …...

    前方,浓雾如幕,黑暗如渊。

    疏翠跟上众人,沉默地前行。

    二十多人的队伍,如同一条伤痕累累却不肯停歇的河流,义无反顾地,流向那吞噬一切的未知。

    而身后,那截断落的丝线、那无人回应的问话、那无声汹涌的泪水、都迅速被浓雾与黑暗吞没,仿佛从未发生过…...

    只有前行。

    只能前行。

    …...

    …...

    众人沉默地前行。

    浓雾越走越沉。

    不是那种飘在半空、被风一吹就散的雾。

    而是贴着地、贴着膝弯、像湿棉絮一样缠上来的雾,缓慢地、贪婪地舔舐着每个人的脚踝、膝弯,再往上攀升。

    空气里带着水汽和腐甜的腥味,吸一口,喉咙里就像被什么黏了一下。

    脚下不再是寻常的山林泥土。

    而是铺陈了无数个雨季、腐烂了无数个春秋的落叶尸骸——

    一脚踩下去,没有清脆的碎裂,只有一声沉闷的、潮湿的“噗嗤”。

    叶肉与泥浆混在一起,黏着鞋底。

    像钝刀捅入过熟的果实,汁液四溅。

    但那汁液,是黑的。

    鞋子边缘,迅速洇开一圈深色的湿痕。

    不是普通的露水,是地里渗出的水,冰冷、潮滑,顺着鞋边往上爬。

    众人都清晰地意识到,比之前任何一片树林都更湿润。

    土更松、更软、更“活”。

    不是滋养万物的润泽,而是溺毙前的最后一口呼吸,是某种怪物张开嘴之前的唾液分泌。

    王闯的脚步,忽然僵住。

    “……这里,这里!?”

    他背着雷蟒,肩胛被压得绷紧,额角青筋凸起,布满血丝的双眼猛地瞪大!

    他浑浊的眼珠疯狂地转动,扫视着周围那一片在雾气中模糊变形、似曾相识的树影与地形。

    王闯苍老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近乎嘶喊的破音:“我来过,我来过!!”

    他浑身都在颤抖,透着从记忆深处涌出的恐惧:“我……那天,那天!!!”

    “所有人——!小心!!”

    王闯猛地抬手指向地面,青筋如蚯蚓般爬满手背:“这地形……再往前、再往前哪怕二十丈——就是沼泽!!!是那天的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