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我选……迟慕声!”
   绿春和疏翠靠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手里无意识地拨弄着几根草茎;

    柳无遮抱刀倚树,闭目似在养神,呼吸却轻缓得如同蛰伏的猎豹;

    白兑依旧端坐如钟,【眼睑固定器】的镜片反射着跳动的火焰,冰冷的目光偶尔扫过结界外深沉的黑暗;

    石听禅盘坐在稍远些的干净石头上,手中的木鱼搁在膝头,指间佛珠缓慢捻动,唇无声开合。

    篝火,是这片被艮山盾笼罩的“孤岛”上唯一活跃的光源。

    它将人们沉默或假寐的身影拉长,扭曲地投射在棕黄色的光罩内壁上,交织成一片动荡不安的、无声的皮影戏。

    火焰舔舐着空气,发出“噼啪”的微响。

    却驱不散那股弥漫在每个人呼吸间的、湿冷而沉重的压抑。

    药草的苦涩气味、经【颅骨贴片】微热后散发的淡淡檀腥、还有潮湿泥土与朽木的气息……

    种种味道混合在一起,沉淀成此刻独有的、令人昏沉又无法真正安枕的“眠曲”。

    结界之外,是无边无际的浓黑。

    雾气仿佛凝固了,不再翻涌,只是沉甸甸地包裹着一切,连远处那庙宇轮廓也彻底消融其中。

    唯有头顶“艮山璧”所化的光罩,流转着恒定而柔和的棕黄微光。

    如同母亲的子宫般,将众人护佑,隔绝了所有已知的凶险。

    却也仿佛将他们囚禁在这片方寸之地,与整个世界割裂。

    无人入睡。

    无人放松。

    时间,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与压抑中,黏稠地、缓慢地……向前爬行。

    …...

    …...

    夜雾如墨,林影憧憧。

    艮尘的身影在脱离营地感知范围后骤然提速,不再掩饰。

    每一步踏出,脚下泥土便发出极轻微的、仿佛与大地脉动共鸣的闷响。

    他的身形,在盘根错节的古木与嶙峋山石间拉出一道沉浑的棕黄色残影。

    直至奔出十余里,确认空气中再无半分同伴残留的炁息涟漪,艮尘才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倏然止步。

    脚下泥土柔软,带着夜露的湿意。

    四野俱寂,唯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属于人间虫豸的窸窣低鸣。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白气在冰冷的夜空中迅速消散…...

    …...

    随后,他抬起双手——

    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古老而庄重的韵律!

    艮尘十指如穿花,结出一个任何人都未曾见过、甚至典籍中也未必记载的奇异印诀!

    那手印每变化一分,他周身流转的、原本厚重沉凝如山的艮炁,便随之发生微妙而根本的转变!

    不再是纯粹“止”与“镇”的山岳之意,而是透出一股更深邃、更包容、仿佛能承载万物亦能剥蚀万物的——大地本源之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