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放大!
他也想起来了……
那根丝线掠过时,手臂皮肤传来一阵极其短暂、几乎以为是错觉的刺痒。
紧接着,一股模糊却无比强烈的既视感,如同水下暗流,猛地攫住了他的意识——
好像在某个深不见底的梦里,或是早已沉入记忆泥潭的过往碎片中……
见过类似的东西?
感受过……类似的触碰?
冰冷。滑腻。
带着一种非生非死的、纯粹的“饥饿”感…...
未等他抓住那稍纵即逝的联想——
“最终……”
老木客仍旧用那平缓得令人心头发毛的语调,继续解答。
它枯枝般的前肢抬起,菌丝精准地指向迟慕声那只一直蜷缩着、微微颤抖的右手——
指向手背上,那些顽固存在着、半透明如虫卵般密密麻麻的……卵泡。
“腐宴主……终于确定。”
它的声音,一字一顿,敲响丧钟:
“本次……‘装脏之佛’所需的‘肉身’——”
“他的手上!!”
心形木客急不可耐地尖声接话,菌丝因激动而剧烈抖动,指向同一处:“在入庙的那一刻!就已经被腐宴主……种下怅鬼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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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谁的手上?!
唰——!
所有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瞬间聚焦在迟慕声那只手上!
那不是怀疑。
那是一种被迫的“确认”。
像有人在黑暗里点了一盏灯,灯光偏偏照在一个最不该被照见的人身上。
迟慕声自己也像被烫到般,猛地一颤!
他愣怔地、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火光与雾影交错,映得那层卵泡半透明得近乎诡异——
像一片贴着皮肉的薄膜,又像某种孵化中的囊。
它们紧紧黏在指缝与手背纹路间,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像在“附和”那句宣告。
他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卵泡里似有细微的白影一晃,随即又沉下去。
痒意猛地加重。
不是针扎般的痒了——
而是像有细细的丝,从皮肤下往外拽,拽得他骨缝发冷,胃里翻涌,连舌根都发苦。
他想缩手,却发现自己缩不动;
想把手藏进袖子,袖口却像忽然变重,压得他动弹不得。
那只手……从入庙不久就开始刺痒,起泡,被他以为是此地湿毒或木客孢子所致……
竟然……是‘怅鬼丝’?!
“明明有诸多异常!!”
心形木客幽光扫过一张张或震惊、或茫然、或骇然的脸,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近乎“怒其不争”的责备:“你们方才攻击之时,配合如此默契!眼观六路,炁息交融!”
“怎的……同伴身上如此明显的‘标记’,包括一月前,山道上177名同伴的异状……竟也一点……不知道?!不记得?!”
众人一时无声。
他们当然知道——
他们为什么“像普通人一样”,为什么调查时不动用精炁,为什么每一步都压着本能不去触碰,不去试探。
因为这片山林,太像一个会“记账”的地方。
动用一次炁息,就像在它的账本上盖一个印。
印越多,死得越快。
而他们偏偏又不得不做——不得不查,不得不走。
不得不把彼此的命攥在手里,一点点从雾里抠出路来…..
他们以为这样就好了,这样就会减少危险了…...
老木客菌丝微微下垂,伞盖边缘卷曲,仿佛……真的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极轻,却像一座山岳轰然倾塌的预兆,沉沉砸在每个人心头:“除了‘类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