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虽然被缚,却依旧安静,甚至带着一种“等待”的姿态。
就在这时,那个心形伞盖的木客,忽然“啧”了一声,菌丝构成的“眉头”(如果那算眉头)似乎皱了一下。
它看着众人一副濒临爆发、却又因信息混乱而强行忍耐的样子...
竟然……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奇异地清晰。
声音里,甚至透出一抹极其复杂的……不忍?
或是……怜悯?
“作为腐宴主选定之人……或与其有直接关联之人……”
它开口,声音不再尖细,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点拨”的意味:“定能……接收其信息。”
它幽光猛地转向庙堂通往后院的那个幽暗隧道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指控的直白:“腐宴主一旦选定是谁,定会显露出具体信息……给下一具‘肉身佛’知晓!”
“你——!”
它菌丝直指隧道口阴影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鄙夷与忿忿不平:“定然知晓腐宴主在何地!甚至……长什么样子!”
“按这群人类的反应来看……”
它顿了顿,幽光扫过一张张茫然惊愕的脸,语气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你竟……未与同伴透露?!”
什么?!
还有谁?!
难道……一直有人跟着我们?!
众人心头警铃大作!
本就紧绷的神经几乎要断裂!
所有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猛地射向心形木客所指的方向——庙门与后院连接的隧道口!
那里,光线昏暗,被战斗的余波和弥漫的雾气笼罩。
除了……
除了依靠在长乘身边、面色苍白的迟慕声。
除了站在长乘另一侧、眉头紧锁、仍在竭力思索的陆沐炎。
除了静立一旁、仿佛置身事外、连衣角都未曾乱上半分的少挚。
再往后……
空空如也。
隧道深处,只有更浓的黑暗。
谁?!
陆沐炎心里“咯噔”一声,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迟慕声…...
迟慕声也像是被那道“指控”的目光烫到,瞳孔骤然收缩!
冥冥之中,那个一直被他强行压抑、不愿去深想的可怕预感,再次浮出冰冷的水面……
他脸色惨白如鬼,嘴唇哆嗦着,抬起那只起了卵泡、一直刺痒难耐的右手,指尖颤抖地指向自己:“我……我我……我……?”
“叛徒!叛徒!!”
“叛徒!叛徒!!!”
全体木客,仿佛接到了某个统一的指令,骤然齐声呐喊起来!
那声音不再是单调的重复,而是带着一种起哄般的、残酷的“趣味”,铺天盖地地砸向迟慕声!
“不!不是这样!不是……”
迟慕声慌乱地摇头,想要解释,却语无伦次,只感到无数道目光如同烧红的针,刺在他身上!
“也罢。”
老木客那干涩的声线,像一块冰冷的磨石,再次压下了所有喧哗与躁动。
它幽绿的“目光”缓缓转向迟慕声,那平板的语调里,第一次渗出一丝近乎“终局宣告”的漠然:“反正……即将已成事实。”
“我便……告诉你们吧。”
“你们初入山林时……有一菌丝,射入而来。”
“那便是……腐宴主的‘怅鬼丝’。”
它菌丝微颤,每个字都敲在死寂的空气上:
“一直……跟随你们。确认……其中之人,究竟是谁。”
众人心头猛地一凛!
一幅画面,几乎是同时,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开——
昨天,那浓得化不开的乳白雾气……
不是萦丝那银亮柔韧的绣线,而是……
一根灰白色的、湿滑黏腻的、带着湿冷与腥甜的东西!
从雾霭深处无声探出,飞快射出,直直扎向人群!
当时,长乘指出后,漱嫁也探过,只觉诡异,以为是山中瘴气幻形,或是某种未知虫豸……
那种质感,更像……腐烂的神经束。
竟是……腐宴主的触须?!
王闯后颈寒毛倒竖:是那时!老子还以为是眼花了!
白兑眸光骤冷:果然……从踏入山林第一步起,就被盯上了。
萦丝指尖银丝无意识收紧:不是我的线……什么时候!?
与此同时——
迟慕声苍白的面孔上,瞳孔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