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焕眼睛一亮:“新式火器?赢参谋说的是那种不用火绳就能发射的火铳?”
“正是。”赢正微微一笑,“袁大人果然消息灵通。”
“下官也只是听人说起过。”袁崇焕兴奋道,“如果真有这等利器,那我大明将士的战力必将大增!赢参谋若不嫌弃,下官愿为向导,带您去城外靶场一试!”
“好,那就劳烦袁大人了。”
当天下午,赢正带着三百新军,在袁崇焕的陪同下来到宁远城外的靶场。这是一片开阔的平地,远处立着几十个稻草扎成的靶子。
赵铁柱指挥士兵列队站好,随着一声令下,三段击阵型展开。第一排士兵单膝跪地,举枪瞄准;第二排士兵站立,枪口搭在第一排士兵的肩上;第三排士兵持枪待命,随时准备替换。
“放!”赵铁柱一声大喝。
“砰砰砰!”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硝烟弥漫。远处的靶子应声倒下好几个,其余的也被打得千疮百孔。
袁崇焕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射速,至少是普通鸟铳的三倍!”
“不止。”赢正笑道,“三段击的好处不仅仅是射速快,更重要的是能够持续输出火力。只要训练到位,理论上可以做到不间断射击,让敌人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妙!太妙了!”袁崇焕激动得搓着手,“赢参谋,这火铳能否……能否给宁远也配一些?下官不要多,一百支就行!有了这一百支火铳,下官保证能把宁远城守得固若金汤!”
赢正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可以给你两百支,外加二十箱火药和铅弹。但我有一个条件。”
“赢参谋请讲!”
“我要你帮我在宁远建立一个情报站。”赢正压低声音,“专门收集女真方面的情报,尤其是努尔哈赤的动向。所有的情报,都要第一时间送到我这里。”
袁崇焕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没问题!下官在辽东这些年,也结交了不少朋友,其中不乏常年在女真部落中行走的商人。只要有足够的经费,建立情报网络不成问题。”
“经费我来想办法。”赢正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这是一千两,你先拿着用。不够了再跟我说。”
袁崇焕接过银票,郑重地抱拳道:“赢参谋放心,下官定不辱命!”
在宁远停留了两天后,赢正继续北上,终于在第五天的黄昏时分,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沈阳。
远远望去,沈阳城的轮廓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苍凉。城墙高大厚重,但多处可见修补的痕迹,显然年久失修。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墙上巡逻的士兵稀稀拉拉,士气低落。
赢正心中叹息。这就是大明在辽东的重镇,号称“辽东第一城”的沈阳。如果努尔哈赤真的挥师来攻,这样的防御能撑多久?
他催马来到城下,高声喊道:“开门!我是朝廷派来的参谋赢正,奉旨巡视辽东防务!”
城墙上探出一个脑袋,是个守城的军官,满脸不耐烦:“有公文吗?”
“有。”赢正掏出公文,让士兵用箭射了上去。
军官接过公文,看了半天,似乎也没看懂,但又不好承认自己不识字,只好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等着,我去禀报总兵大人。”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城墙上点起了火把。赢正耐着性子等在城外,心中的怒火却在一点点积聚。他知道辽东的官员腐败懒散,但没想到竟然懈怠到了这种地步——朝廷派来的钦差,居然被晾在城外一个时辰!
终于,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绯袍的中年官员走了出来,满脸堆笑:“哎呀呀,不知赢参谋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下官沈阳总兵李如柏,给赢参谋赔礼了!”
赢正冷冷地看着他:“李总兵好大的架子,让我在城外等了一个时辰。”
“误会,误会!”李如柏连连拱手,“实在是下官公务繁忙,一时脱不开身。赢参谋大人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来来来,下官已在城中设下酒宴,为赢参谋接风洗尘!”
“不必了。”赢正一摆手,“我赶了五天路,累了,需要休息。李总兵给我安排一处住处即可。”
“这……好吧。”李如柏讪讪一笑,引着赢正进了城。
走在沈阳的街道上,赢正仔细观察着这座城市的状况。街道两旁店铺大多关门闭户,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醉醺醺的士兵摇摇晃晃地走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颓废的气息。
赢正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这就是大明的边防重镇,这就是那些吃着朝廷俸禄、拿着国家军饷的将领们治理下的城市。难怪努尔哈赤敢于肆无忌惮地入侵,因为他看到的,是一个从根子上烂掉的帝国。
当晚,赢正住在李如柏安排的宅邸里。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索性披衣起身,走到院子里。
夜空中繁星点点,一轮残月挂在树梢。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