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在争,公主也在活动。”苏文道,“但陛下态度暧昧,难测圣意。”
“那就让陛下不得不选我。”赢正眼中闪过锐光,“西戎新败,但呼延灼未死。此人睚眦必报,必会卷土重来。北疆需要一场更大的胜利,需要让朝廷看到,只有我能守住这里。”
“都督的意思是……”
“主动出击。”赢正手指向西,“呼延灼重伤,西戎内部不稳。此时用兵,可收奇效。”
苏文一惊:“此时出兵,是否仓促?我军新胜,但也疲惫,需休整。”
“兵贵神速。”赢正道,“呼延灼也以为我们需要休整,所以不会防备。我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但粮草、兵员……”
“粮草从赤峰调,兵员从新募流民中选。”赢正已下定决心,“此战不求攻城略地,只求震慑西戎,打出北疆军的威风。只有让朝廷看到,北疆离了我不行,这个都督之位,才能坐稳。”
苏文沉吟片刻,重重点头:“既然都督已决,文愿效犬马之劳。粮草调配、新兵整训,文一力承担。”
“有劳先生。”
两人正说着,亲兵来报:“都督,公主有请。”
赢正换了身干净衣袍,来到建秀公主暂居的别院。院中梅花已谢,新叶初发,建秀公主坐在石桌前,正在煮茶。
“公主伤势可好些了?”赢正行礼。
“已无大碍。”建秀公主抬手示意他坐下,亲手为他斟茶,“京城的事,听说了?”
“刚接到消息。”
“杜如晦倒了,但朝堂之争,才刚刚开始。”建秀公主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二哥与太子,已势同水火。北疆都督的人选,将是下一场争斗的焦点。”
赢正不动声色:“公主以为,陛下会选谁?”
“父皇的心思,谁也猜不透。”建秀公主看着他,“但本宫可以告诉你,太子举荐了高远,二哥举荐了你,而本宫……也举荐了你。”
赢正抬眼:“公主为何举荐末将?”
“因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建秀公主放下茶盏,“北疆苦寒,强敌环伺,非大才不能镇守。高远之流,纸上谈兵,若让他来,三年之内,西戎必破长城。而你,赢正,你能守住北疆,甚至开疆拓土。”
“公主过奖。”
“不是过奖,是事实。”建秀公主目光炯炯,“但这还不够。要让父皇下定决心,你需要一场更大的功勋,一场让满朝文武无话可说的胜利。”
赢正心中一动,公主的想法,竟与他不谋而合。
“公主的意思是……”
“主动出击,打一场漂亮仗。”建秀公主一字一句道,“本宫已修书回京,请调三万禁军,归你节制。加上你麾下兵马,可凑足五万。以五万之众,直捣西戎王庭,擒杀呼延灼,若能成,封侯拜将,指日可待。”
赢正沉默了。直捣王庭,擒杀呼延灼,这诱惑太大,但风险也太大。西戎虽新败,但根基尚在,王庭远在千里之外,劳师远征,稍有不慎,全军覆没。
“公主,此举是否过于冒险?”
“富贵险中求。”建秀公主起身,走到院中,“赢正,你想为赢家平反,想守住北疆,想实现心中抱负,就要有冒险的勇气。本宫可以帮你,但前提是,你要值得帮。”
赢正也起身,与她对视:“若败了呢?”
“若败了,本宫与你,皆万劫不复。”建秀公主笑了,笑容中有一种决绝的美,“但若胜了,北疆都督是你,朝堂之上,你我联手,可定乾坤。如何,敢赌么?”
春风拂过庭院,新叶沙沙作响。
良久,赢正躬身:“末将,愿陪公主赌这一局。”
建秀公主的密信送出十日后,京城回信未至,西边却先传来了消息。
“都督,斥候回报,呼延灼没死,但重伤未愈,已回王庭养伤。”黑风煞禀报,“西戎各部得知他兵败,蠢蠢欲动。尤其是左贤王部,已公开质疑呼延灼的权威,两部兵马在漠南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赢正站在沙盘前,目光落在西戎王庭的位置:“呼延灼伤势如何?”
“据说中了三箭,一箭穿肺,虽经救治保住性命,但已无法领兵。西戎大权,暂时由他的弟弟呼延雷代理。”
“呼延雷……”赢正沉吟,“此人如何?”
“勇猛有余,智谋不足,且残暴嗜杀,不得人心。”苏文接口道,“西戎各部表面服从,实则各怀鬼胎。若此时用兵,正是良机。”
“但公主所请援军未至,仅凭我们,兵力不足。”张诚担忧道。
赢正手指在沙盘上移动:“不需要直捣王庭。呼延灼新败,其弟不得人心,各部纷争,这正是分化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