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陛下若……”
“若陛下有不测,”冯去疾声音压得极低,“你记住,无论如何,不可回京。扶苏在上郡,有蒙恬旧部支持;你在河西,有兵马民心。只要你二人联手,赵高便翻不了天。”
赢正心头一震。冯去疾此言,已近谋逆。但他知道,这是老丞相的肺腑之言,也是唯一的生路。
“晚辈明白了。谢丞相指点。”
“去吧,趁赵高还未动手,速离咸阳。”冯去疾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这是通关令牌,可助你出城。记住,活着回河西,便是胜利。”
赢正接过令牌,深施一礼:“丞相保重。”
“你也保重。大秦的未来,在你们年轻人身上。”冯去疾眼中闪着光,“莫让奸佞得逞,莫让先辈心血白流。”
“晚辈,定不负所托。”
赢正连夜离开丞相府,回府后即刻召集亲卫,准备离京。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天未亮,府外火光冲天,蹄声如雷。赢福惊慌来报:“少主,不好了!廷尉府带兵围了府邸,说……说您通敌卖国,要拿您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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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正走到窗前,只见府外已被甲士团团围住,足有数百人,皆持火把兵刃。为首者,正是廷尉右监阎乐——那个在雍城刺杀他的赵高门客。
“赢正,你事发了!还不束手就擒!”阎乐在门外大喝。
赢正深吸一口气,对王贲道:“按计划,分头突围。在城外十里亭会合。”
“诺!”
赢正换上便服,从后门潜出。然而阎乐早有准备,后门也有伏兵。一场血战,亲卫死伤过半,赢正也身中数箭,幸亏王贲拼死相救,方杀出重围。
“都护,您受伤了!”王贲见赢正背后插着两支箭,血流如注,大惊失色。
“无妨,皮肉伤。”赢正咬牙拔箭,撕下衣襟包扎,“快走,出城再说!”
二人趁乱混入市集,换了衣衫,扮作商人,混出咸阳。然而追兵紧随其后,出城不过十里,便被追上。
“赢正,你逃不掉的!”阎乐率百余骑,将二人围在灞桥边。
赢正环顾,前有追兵,后有灞水,已无退路。他握紧长剑,对王贲笑道:“看来今日,要与你并肩死战了。”
“末将誓死相随!”王贲横刀在前。
就在此时,桥对面忽然蹄声大作,一队骑兵疾驰而来,看旗号,竟是北军。为首一将,年约三旬,面容刚毅,正是北军校尉章邯。
“何人在此喧哗!”章邯勒马喝道。
阎乐见状,忙道:“章校尉,我乃廷尉右监阎乐,奉旨捉拿要犯赢正。此人通敌卖国,拒捕伤官,还请校尉相助!”
“赢正?”章邯看向桥头血染衣衫的赢正,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便是西域都护赢正?”
“正是。”赢正不卑不亢。
“久仰大名。”章邯点头,忽然对阎乐道,“阎右监,你说赢都护通敌卖国,可有证据?”
“自然有!廷尉府已查实,赢正与匈奴单于暗通款曲,私售铁器,泄露军机,罪证确凿!”
“哦?那逮捕文书何在?陛下诏令何在?”
“这……”阎乐语塞。赵高虽权倾朝野,但逮捕九卿级别的官员,仍需皇帝诏书。他此次是私自行动,哪来诏书?
“没有诏书,便是私捕。”章邯脸色一沉,“阎右监,你身为廷尉属官,知法犯法,该当何罪?”
阎乐脸色一变:“章邯,你不过一介校尉,敢管廷尉府的事?”
“本将奉冯丞相之命,巡视京畿,缉捕不法。你私调兵马,围捕大臣,本将如何管不得?”章邯一挥手,“来人,将阎乐拿下,押送廷尉府问罪!”
“你敢!”阎乐大喝,他手下兵士也拔刀相向。
两方对峙,剑拔弩张。
赢正看得分明,章邯这是在救他。虽然不知章邯为何相助,但机不可失。他对王贲使个眼色,二人悄然退向桥边。
“章邯,你今日阻我,他日赵大人问罪,你担当得起吗?”阎乐威胁道。
“赵高不过一中车府令,有何权力问罪朝廷命官?”章邯冷笑,“倒是你,阎乐,私捕大臣,形同谋逆。本将今日便替朝廷除害!杀!”
北军将士一拥而上,与阎乐部众战作一团。赢正趁机与王贲跳入灞水,顺流而下,消失无踪。
阎乐见赢正逃脱,气急败坏,但被章邯缠住,无法脱身,只得边战边退。章邯也不追赶,任由他逃走。
“校尉,为何放他走?”副将问。
“留他给赵高报信。”章邯望着赢正消失的方向,喃喃道,“赢正,我能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