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正蹲下身,掀开白布。尸首是个年轻人,胸口一片焦黑。他细看伤口,又闻了闻,忽然笑了:“火药味。这不是炸死的,是让人用火药在胸口炸死的。”
刀疤脸脸色一变:“你...你胡说什么!”
赢正起身,闪电般出手,撕开刀疤脸衣襟。怀中掉出一个小布袋,散落出黑色粉末——正是火药。
“你身上怎会有火药?”赢正逼视他。
刀疤脸语塞,忽然从腰间拔出匕首:“弟兄们,动手!”
泼皮们一拥而上。赢正不闪不避,一掌拍飞刀疤脸,反手夺过匕首,架在他脖子上:“说,谁指使你来的?”
“是...是陈公公...”刀疤脸吓破了胆,“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们一百两...”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官兵冲来,为首的是个捕头,厉声道:“光天化日,持械行凶,都拿下!”
这捕头赢正认得,昨日随王知府来过。官兵不分青红皂白,就要锁拿赢正等人。
“谁敢!”赵铁等四人从店内冲出,亮出东厂腰牌。捕头一愣,东厂的人?
赢正走到捕头面前,亮出自己令牌:“本公在此办案,你要拿我?”
捕头腿一软:“公...公公恕罪...”
“滚。”
官兵狼狈退走。赢正让赵铁将刀疤脸一干人押送杭州府衙,自己则回后院,闭门沉思。
陈瑾这招栽赃陷害,拙劣却有效。若今日不是他在,玲珑阁难免被封,慕容珍璐四女也可能下狱。对方狗急跳墙了。
“公子,接下来怎么办?”苏芸娘忧心忡忡,“陈瑾在江南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又有巡抚庇护...”
赢正目光如冰:“树大根深,就连根拔起。”
是夜,赢正让赵铁联络杭州东厂暗桩,调集人手。他自己则再探陈府。
陈府书房灯还亮着。赢正伏在屋顶,掀开瓦片,见陈瑾正与一人密谈。那人背对窗户,但听声音,正是浙江巡抚李文昌。
“...黑面佛那边,还需稳住。”李文昌道,“京里传来消息,那阉狗是奉了密旨来的,不单单为查矿。”
陈瑾尖声道:“咱家知道。太后倒了,下一个就该轮到咱们了。李大人,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得想个万全之策。”
“一不做二不休。”李文昌声音发狠,“趁他在杭州,做干净些。黑风谷易守难攻,让他有去无回。”
“妙!”陈瑾拍手,“我这就传信黑面佛,设下天罗地网...”
赢正听得冷笑。想杀他?正好,省得他一个个去找。
他正要离开,忽听李文昌又道:“那三百万两,得尽快转移。漕运总督是咱们的人,可走水路运往福建,再从海路出去。”
“已在办。”陈瑾道,“就藏在...”
声音低了下去。赢正凝神细听,只隐约听到“灵隐...塔下...”数字。
灵隐寺?赢正记在心中,悄然而退。
回到玲珑阁,他立即布置。赵铁已调来三十名东厂好手,皆是精锐。赢正分派任务:十人盯住陈府,十人监视巡抚衙门,其余十人随他上莫干山。
“督主,黑风谷险要,强攻恐伤亡惨重。”赵铁谏道。
“谁说我要强攻?”赢正微微一笑,“让他们自己乱。”
他让慕容珍璐取出库存的所有手机,又让柳如烟连夜赶制一批特制爆竹——外表与手机无异,内填火药硫磺,以薄蜡封口,遇热即爆。
“公子这是要...”林月儿不解。
“攻心为上。”赢正看着那些“手机”,“黑面佛手下多是亡命徒,贪财好利。若得此‘宝物’,你说他们会如何?”
慕容珍璐恍然:“自相争抢,乃至内讧!”
“正是。”
三日后,黑风谷来了个行商,说是有批新奇货,要献与佛爷。黑面佛本不见,但行商献上一物,说是“千里传音”的神器。
那是一个特制手机,其实只是装了简易铃铛的匣子。黑面佛把玩片刻,大感兴趣,召行商入见。
行商正是赢正所扮。他献上十个“手机”,说此物在京城价值千金,他愿低价卖给山寨,只求结个善缘。
黑面佛大喜,重赏行商。赢正告退后,黑面佛将手机分给几个头目。头目们爱不释手,当夜饮酒作乐,把玩不休。
半夜,山寨忽然爆炸连连,火光冲天——那些“手机”在炉火旁烤得久了,蜡封融化,火药爆开,虽不致命,却惊得匪众以为官兵攻山,自相践踏。
赢正趁乱潜入,先到地牢,放出百余名苦力。这些苦力多是掳来的百姓和得罪黑面佛的江湖人,一见有人来救,感恩戴德。赢正让他们从后山小路逃命,自己则直奔黑面佛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