迭戈、林福与权照正率部清理斐济群岛上的野人残部,枪声与哀嚎在这片热带岛屿上此起彼伏。
马来半岛,峇株巴辖以北约5公里处,马千里正带着第四骑兵师一部200人在这片河口荒野中巡游视察。
第四骑兵师于10月18日至20日之间全部部署到位,并正式成立马来战区司令部。
司令部设在淡马锡。
马千里原本属意新山,可惜新山在上次被张炜力一把火烧了之后,至今仍是一片焦黑的废墟。
除了值钱的东西被搬走之外,其余一切原封不动地躺在灰烬与荒草之中。
此时。
赤道骄阳毒辣如烙铁,炙烤着这片大地。
浓密的热带雨林蒸腾着厚重的湿热雾气,空气闷得仿佛一口密不透风的巨大蒸笼。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把湿热的布塞进肺里。
泥土与腐叶的腥气、河水的咸涩、草木的青涩混杂在一起,弥漫在整片河口旷野之中,黏腻而滞重。
巡
军容齐整,马鞍、挎包、枪套规整划一。
钢刀出鞘半寸,刀刃上泛着一道冷冽的寒光,在灼热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锋利。
骑兵队列疏朗而整齐,马蹄踏在湿软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偶尔有战马轻轻喷鼻,打破了林间的闷寂。
马千里一身将官劲装,肩挎武装带,腰佩制式军刀,骑着一匹蒙古战马,行在队列最中央。
他抬手遮了遮头顶炽烈的日光,目光沉静,缓缓扫过前方的密林与河口。
连日巡边,马来半岛南逃的大小部落越来越少,这几天边境已然少见大规模人影。
整片荒野安静得过分,安静得让人隐隐觉得不安。
就在这时!
前方密林边缘。
忽然传来一阵杂乱拖沓的脚步声、妇孺细碎的啜泣声,还有野人含糊不清、咿咿呀呀的低呼叫嚷。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如同一块石头投入死水,瞬间打破了河口荒野的死寂。
马千里眼神一凝,抬手压下全队的行进节奏。
“停队,警戒。”
低沉而短促的军令传出,200名骑兵瞬间齐齐勒马驻足。
马蹄落尘,刀枪微鸣,整支队伍在短短数息之内,从巡游状态转为临战戒备。
战马久经战阵,闻令便静。
仅有几匹不安分地轻刨蹄土。
鼻间喷出阵阵白气。
不过片刻,密林出口处人影攒动。
一大群野人拖家带口、狼狈奔逃。
如同被驱赶的兽群一般,乱糟糟地涌出林子,径直撞进了英华骑兵的封锁视野之中。
约莫300多人,最多不超过400。
男女老少混杂一处,青壮年在前拖拽行囊,妇孺孩童簇拥在后,老者步履蹒跚,被人搀扶着艰难前行。
人人赤足踏泥,身上仅围着简陋的树皮布或粗麻破裙,肤色黝黑,发丝蓬乱,满脸惶恐不安。
他们背着竹篓、抱着孩童、拎着粗糙的木矛与竹盾,无组织、无阵型,全然是一幅举族迁徙奔逃的模样。
这群河口人世世代代居于柔佛河道的滩涂地带,不通华语、不识闽语、不懂西洋番话。
一辈子困在这片雨林与河口之间,只懂本族那粗浅晦涩的土语。
他们此时举族南迁,显然是被北边的武吉斯人压迫得走投无路,实在无处可去了。
18世纪时。
马来半岛局势极其复杂,武吉斯人自17世纪末便开始大量涌入马来半岛,势力从雪莪兰一路扩张到柔佛。
直到英华进攻淡马锡、火烧新山之后大部武吉斯人才跑回老家。
残部滞留在居銮、峇株巴辖以北继续作威作福。
这群河口人刚冲出密林便望见平地上整齐列队的200骑兵。
黑压压的人马,明晃晃的枪口,制式统一的迷彩戎装,还有那些高大得像怪物一般的战马。
眼前的阵势是他们这一生、乃至他们祖祖辈辈从未见过的东西。
瞬间,整族奔逃的脚步骤然僵停。
300多人全部钉在了原地。
孩童的哭声戛然而止,成年人的低语尽数消寂,连最慌乱的老者都僵住了身形,睁着布满惶恐的双眼。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连风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为首的部族酋长是个满脸皱纹、饱经风霜的老头。
他额头与脸颊上布满了部落传统的刺青图案,腰间挂着兽牙饰品,手中紧握着一根磨得发亮的长矛。
酋长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往前踏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