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她将玉简收好,没有道谢,也没有推辞。
只是又往张顺义身边靠了靠,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望着远处的桃林,听着侍女们的笑语,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他们都是禾山弟子。
在这风云变幻、前路未知的时刻,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便是此刻说得再好,依旧给不了对方任何承诺。
所以,干脆谁也不提以后。
许久,苏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张兄,还请……每月来此,助我修行。”
她的面色绯红,说完便将脸埋在他肩上,不敢抬头。
张顺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
苏婉耳根更红,伸手捶了他一下。
远处,侍女们的笑声更响了。
……
三日后,碧波县城东门外。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行来,为首的正是赵虎赵豹兄弟。
身后跟着三十名玄阴观弟子,个个精神斗擞,押着十几辆大车,车上满载各式箱笼物件。
更有百多位雇来的帮手驱赶牲口,追打阶下囚。
沿途百姓纷纷避让,窃窃私语。
“那不是孙家的车吗?”
“孙家?哪个孙家?”
“还能有哪个,那个坐地虎孙家呗!”
“听说他们前些日子得罪了花仙观的苏娘子,被人连夜端了老窝!”
“活该!那孙家在咱们县耀武扬威多少年了,早该有人收拾他们!”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赵虎听得这些话,咧嘴一笑,冲赵豹道:“听见没?百姓都向着咱们呢。”
赵豹眯着眼,淡淡道:“墙头草罢了。前些日子孙家势大,他们可没少巴结。”
赵虎摆摆手:“管他呢,反正孙家已经完了。”
队伍行至花仙观山门前,早有弟子通报进去。
片刻后,张顺义与苏婉并肩而出。
赵虎赵豹连忙下马,率众弟子行礼。
“观主!苏……苏师……”赵虎嘴一秃噜,差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连忙改口。
“苏观主!”
赵豹瞪了他一眼,上前禀报:
“观主,孙家已彻底扫灭。其族中主事者十七人,负隅顽抗者尽数诛杀,馀者俘获。”
“家产抄没,得灵砂三百两,金银若干,良田百顷,商铺一十五间,另有骏马三百馀匹,其他驽马驴骡两千馀,各类灵材符器若干。”
“帐册在此,请观主过目。”
他双手呈上一本帐簿。
张顺义接过,翻了翻,微微点头。
孙家在千钧县经营多年,积累确实丰厚。
这些东西虽不算什么稀世奇珍,但胜在实用,正好补充观中库房。
“那些凑热闹的散修呢?”他问。
赵豹冷笑一声:“一哄而散了。咱们刚动手,他们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有几个腿慢的,被顺手收拾了,如今大多分解出来,做了炼法材料,剩下的早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张顺义点头,并不意外。
那些散修本就是冲着分一杯羹来的,见势不妙自然作鸟兽散。
犯不着为这些人费心。
他合上帐簿,看向那批骏马。
这些马匹都是孙家精心饲养的良驹,膘肥体壮,毛色油亮。
虽非妖兽,但脚力远胜寻常马匹,用来代步或驮运物资都是极好的。
“这些马,我另有用处。”他道。
赵虎赵豹对视一眼,不知观主要做什么。
张顺义没有解释,只是抬手一挥。
三百鬼妖从白骨法珠中涌出,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雾气,将那些骏马笼罩。
马匹受惊,嘶鸣挣扎,却被鬼雾束缚,动弹不得。
张顺义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鬼雾中,一道道阴气化作黑色的锁链虚影浮现,缠绕在马匹身上。
那锁链由阴气凝聚而成,冰冷刺骨,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灵性。
一个时辰后,鬼雾散去。
那些骏马依旧站在原地,但却再无生机,身上多了一道若有若无的黑色锁链虚影。
那虚影时隐时现,如活物般在马匹身上游走。
张顺义抬手一招,三十馀道黑色锁链从马匹身上剥离,在他掌心凝聚成三十馀枚拇指粗细的锁链。